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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的气氛原本还绷着，乔美萍之前还沉着脸，眉宇间满是不痛快。
可这会儿，她脸上表情突然好了一些，语气也软了下来，甚至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看着家鸣轻声开口：“等有空了，就把对象带回家来吃顿饭吧。”
这话一出，秦家鸣整个人都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猛地亮了起来，惊喜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他连忙拉过一把椅子，紧挨着乔美萍坐下，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里带着几分忐忑，又带着几分不敢置信，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问：
“妈，你…… 你真的同意了？真愿意让我带她回家来？”
乔美萍没立刻答话，只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炖得软烂入味的五花肉，放进家鸣碗里。
才轻声说：“我是你妈，不管你做什么，我总归是向着你的。谈对象是正经好事，妈刚才也想通了，对方年纪是大了点，可只要人踏实、人品好，年龄也不是不能商量。”
乔美萍今年也才三十七岁，而家鸣那个对象二十八岁，两人之间，不过只差了九岁。
可家鸣态度那样坚决，一颗心全扑在对方身上，她这个当妈的，就算心里再别扭，也总得亲眼见见那个姑娘，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值不值得自家儿子这么死心塌地。
一旁的益仔刚才只顾着埋头扒饭，这会儿才听清两人的对话，嘴里的饭差点没咽下去，整个人都懵了。
他抬起头，一脸震惊地盯着家鸣，脱口而出：“什么对象？什么带回家？三哥，你这一年不是在部队当兵吗？怎么还谈上对象了？你们班长不管你啊？”
家鸣：“……”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小声解释：“在部队的时候，我们没怎么见面，大多是靠写信联系，直到快退伍那阵子，才见了几面。”
一说起那个姑娘，平日里话不多、性子沉稳的秦家鸣，像是忽然打开了话匣子，眼神都温柔了不少。
“她是个特别有理想、有抱负的人，这些年一直在边疆开荒，扎根基层建设祖国，是个特别优秀、特别正派的女同志。”
益仔听得眉头越皱越紧，实在忍不住，直白地插了一句：
“她这么好，怎么二十八了还没结婚啊？哥，她是不是比你大九岁？你才十九，她都二十八了，这…… 这代沟不得比河还宽啊？”
家鸣却半点不在意，语气坚定：“我和她是一见如故，相见恨晚，根本没有什么代沟。”
益仔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下意识瞥了一眼乔美萍的脸色，分明看见她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眼神沉了沉，明显是不高兴了。
益仔立刻识趣地闭了嘴，赶紧低下头，拼命往嘴里扒饭，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坐在旁边的刘景晟看得明白，连忙起身，给乔美萍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轻轻放在她面前，温声道：“妈，多喝点汤，润润，下下火。”
鸡汤能下什么火？
乔美萍喝在嘴里，只觉得心里那股火气非但没压下去，反而越烧越旺，堵得她心口发闷。可她面上半点没露，只是不动声色地把汤喝了下去，将所有情绪都强压在了心底。
只是到底影响了胃口，她没再动几筷子，便轻轻放下了碗筷。
一桌子的菜，大半都被三个小伙子解决了。
家鸣是真以为乔美萍已经松口，真心实意接受了他的对象，心里高兴，胃口也格外好，吃得比平时多了不少。
他一边吃，一边忍不住念叨：“妈，还是你做的饭最好吃，我在边疆站岗执勤的时候，天天都想着你，想着回家吃一口你做的菜。”
部队的条件艰苦，每天训练强度大，任务重，食堂的伙食虽说不算差，可再好的伙食，也比不上家里一口热饭，比不上妈妈的味道。
乔美萍听着儿子这番真心话，心里五味杂陈，又酸又软，又堵得慌。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又带着几分无奈：“你喜欢吃，妈就天天给你做。这段时间，就在家里好好歇歇。”
她终究没提让家鸣备考的事。
看他现在这副模样，满心满眼全是那个姑娘，哪里还有半分心思放在学习和前途上？
多说，只怕也是徒增不愉快。
关于家鸣对象的事，这顿饭桌上就算是暂时说定了。
乔美萍压着心里那点没散完的火气，淡淡吩咐了一句：“那就明天吧，你把人带回家里来吃顿饭，我亲自见见，看看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话一落，家鸣脸上立刻绽开了真心实意的笑，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雀跃：“好！妈，我明天一早就去接她！”
他是打心底里高兴，觉得母亲这关总算是过了。
吃完饭，家鸣主动收拾起桌上的碗筷，抱着一摞碗碟就往厨房走，半点不用人催。
刘景晟和益仔也跟着进去帮忙擦桌子、扫地、收拾残局，三个年轻人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忙活起来。
水流哗哗响着，洗洁精的泡沫飘了起来。
刘景晟一边擦着灶台，一边状似随意地开口：“家鸣，我刚才忘了问，那个姑娘家里是做什么的？她父母有正式工作吗？”
家鸣手里的碗顿了顿，老老实实地回答：“她父母在村里，种地的。她有个哥哥，好像在街道办上班，具体干什么的，我也没细问。”
他对这些向来不上心。
在他眼里，感情是很纯粹的东西，他喜欢的是丘惠雨这个人，不是她的家境、出身、工作，所以那些细枝末节，他从来没刨根问底过。
刘景晟又问：“你之前不是说，她一直在边疆建设祖国吗？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家鸣脸上立刻露出几分动容，语气里带着敬佩，又带着几分被偏爱的暖意：“她是为了我才回来的。她说，如果不是认识了我，她这一辈子，都打算扎根边疆，把余生全都奉献给祖国。”
刘景晟手上的动作一顿，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旁边的益仔压低声音，小声感慨了一句：“听起来…… 倒是个挺伟大的知识女性。”
刘景晟默默点了点头，心里却悄悄多了几分思量，只是没再当面多问。
洗完碗，家鸣擦了擦手，跟两人打了声招呼，就匆匆出了门。
不用猜也知道，他这是急着去见他那个刚从边疆回来、比他大九岁的对象了。
从家里出来，家鸣坐上了开往城郊的公交车。
车子一路颠簸，驶过热闹的市区，慢慢开进了略显偏僻的郊区。
在一个老旧的站台停下后，他跳下车，顺着之前对方给的地址，在一排排低矮、墙面有些发黑的瓦房里，找到了那一间。
院门虚掩着，微微敞开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