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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轰轰——”
日头正毒。
红旗大队的村口,突然传来一阵震破耳膜的咆哮。
那动静,比队里破拖拉机响一百倍。
一头钢铁怪兽在低吼。
正蹲在老槐树下吸溜面条的村民们手一抖,筷子差点戳进鼻孔。
“俺的娘!啥玩意儿?”
“快看!铁壳子是绿漆!部队的车!”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死气沉沉的村口瞬间炸了窝。
黄土飞扬的土道尽头,一辆军绿色吉普车,卷着滚滚烟尘冲过来。
车身线条狰狞,透着一股杀气。
在这自行车都算“豪车”的穷山沟,这阵仗,叫人腿肚子发软。
大队部的陈爱党正剔牙,听到动静,鞋都没提好就往外跑。
一双绿豆眼瞪的溜圆,嘴里半截韭菜叶子都忘了吐。
“我的乖乖,这是大领导下来了?”
他琢磨着要不要把知青喊出来排队欢迎,那吉普车却压根没奔大队部。
也没去知青点。
方向盘一打,吱嘎一声,尽然熟门熟路的拐上了哪条通往村尾的小路。
直奔顾砚深和苏晚卿那个独立小院去了!
“那是,顾小子家?”
陈爱党一愣,随即一拍大腿。
“坏了!别是出事了吧?快!跟上去看看!”
呼啦啦一大帮人,端着碗的,扛着锄头的,全跟在吉普车屁股后头吃土。
一个个却打了鸡血,比过年还来劲。
小院门口。
吉普车稳稳停下。
车门推开。
一只擦的锃亮的黑皮军靴,踩在实地上。
苏沐阳钻了出来。
他跟半年前离开时,完全是两个人。
一身笔挺的四个兜军官服,肌肉把布料绷得紧紧的,肩上红得扎眼的肩章,在太阳下晃得人眼晕。
风纪扣扣的死紧,袖口也一丝不苟。
原本的匪气收敛了,换上一种血火里滚出来的沉稳和锐利。
一把出了鞘就得见血的刀。
“哥!?”
院里喂鸡的苏晚卿一抬头,手里的簸箕差点扔了。
她眼睛眨了眨,以为自己看错了。
“小妹。”
苏沐阳那张冷硬的脸,在看见她的一瞬间,线条柔和下来,露出一个宠溺的笑。
他大步走过来,没像以前那样咋咋呼呼的抱人转圈。
他就站在离苏晚卿两步远的地方,上上下下的打量她。
眼神里全是心疼,要把人看到骨子里去。
“气色不错,顾小子没亏待你。”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有种让人安心的劲。
“二哥!你怎么来了!?”
苏晚卿这才回过神,跑出篱笆门,一把抓住苏沐阳的袖子,布料硬的刮手。
“你不是再南边演习吗?”
“刚结束。部队调动,路过这儿,我跟首长请了假,来看看你。”
苏沐阳反手握住妹妹手腕,捏了捏,眉头松开。
“胖了点,不像信里说的那么瘦。”
顾砚深从屋里走了出来。
两个男人,隔着几米远对视。
一个刚下演习场的铁血军官。
一个藏起锋芒的下乡知青。
气场对撞,针尖对麦芒。
顾砚深先动了,他走上前,主动伸出手。
“二哥,一路辛苦。”
苏沐阳刀子一样的眼神在顾砚深脸上刮了好几遍,最后,笑了。
他伸出大手,和顾砚深重重一握。
“辛苦谈不上。就是来看看,你要是敢让我妹受委屈,这趟我就把你绑回部队当靶子。”
“放心,有那天,我自己把脑袋拧下来给你。”顾砚深答的干脆。
“行了,别再大门口杵着,快进屋。”
苏沐阳扫了眼远处探头探脑的村民,对拼命往里挤的陈爱党点了下头,算打过招呼,然后对苏晚卿说。
“进屋,有话跟你们说。”
进了屋。
苏沐阳没让警卫员跟,反手把房门关严实。
屋里光线一暗。
他摘下军帽放桌上,动作很轻,声音却像锤子砸在人心上。
“这里说话方便?”
他打量四周,警惕性拉满。
“放心,这院子前后没人。”顾砚深给他倒了杯水,“出什么事了?”
苏沐阳端起水杯,一口气灌了半杯,才抬头,眼神亮的吓人。
他压低声音,每个字都从牙缝里往外蹦,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快意。
“卿卿,砚深,陆振庭死了。”
亲耳听到二哥说出来,那股真实感还是让苏晚卿手抖了一下。
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震惊。
“死了?怎么死的?信里不是说他……”
“报应。”
苏沐阳冷笑,手指在桌上敲着。
“对外通报是‘急性脑炎,抢救无效’。但我圈子里有确切消息。”
他身子前倾,声音更低。
“上面有人动手。陆家站错队,被人反将一军。陆振庭是联络人,手里脏东西太多。有人怕他吐出来,干脆让他永远闭嘴。”
“听说再医院里,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下了慢性神经毒素,活活疼了三天才断气,死的时候七窍流血,没人样了。”
“该!”
顾砚深冷冷的吐出一个字,脸比外面的石头还硬。
“多行不义必自毙。”
苏晚卿紧抓衣角,心里堵了两辈子的恶气,终于吐了出来。
那个毁了她全家的恶魔,先一步下了地狱!
还是以这种众叛亲离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