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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秦烟才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吹散:
“哥,你听见了吗?”
蒋之安没说话。
秦烟转过头,看向他。
廊下灯笼的光在她眼底跳动,深处却是一片沉寂的寒潭。
她唇角弯起一个极冷的弧度:“狗急要跳墙了。”
她继续往前走,高跟鞋敲击青石板的声音在回廊里清脆回响。
蒋之安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挺直的背影。
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几乎要融入黑暗里。
蒋之安与秦烟寻到那间位于老宅东翼,平日里罕有人至的书房。
厚重的紫檀木门虚掩着,内里一片漆黑沉寂。
他推门而入,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陈旧书籍与高级雪茄混合,属于中年男性的沉闷气味。
巨大的黄花梨木书案后,那张宽大的明式官帽椅空荡荡的。
案上摊开着一份未看完的财经报纸。
一只镶嵌着翡翠的玉石镇纸压着边角。
旁边的青瓷烟灰缸里,还有半截未燃尽的雪茄,余温已散。
显然,主人离开得匆忙。
蒋之安抬手按亮墙壁上的开关,暖黄的灯光瞬间填满空间。
照亮了四壁直达天花板的巨大书柜,以及柜中那些烫金封皮的典籍和排列整齐的文件盒。
他走到书案前,手指拂过冰凉的桌面。
目光在空椅上停留片刻,镜片后的眸子沉了沉,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父亲应该是走了。”
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秦烟站在门口。
夜风从敞开的窗户灌入,带着庭院里冬青和腊梅的冷香,激得她喉间一阵发痒,忍不住掩嘴低咳了几声。
咳嗽牵动着胸腔,带来微微的刺痛。
蒋之安立刻转身走到她身边,抬手很自然地轻拍她的背脊:“晚上开始就一直咳嗽,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就是有点着凉了,不要紧。”
正说着,一名穿着素色衣衫,年纪稍长的保姆路过廊下。
见到他们,恭敬地停下脚步。
“少爷,小姐。”
“看到父亲了吗?”蒋之安问。
保姆摇摇头,低声回道:“先生半小时前接了个电话,就匆匆从后门出去了,车子也没叫,今晚应该是不会回来了。”
蒋之安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只吩咐道:“小姐有些咳嗽,去找些润肺止咳的药来。
再让厨房炖一碗小吊梨汤,用秋天存下的雪梨,冰糖少放些。”
“是,少爷。”保姆应声退下。
蒋之安对秦烟说:“我们去茶室等吧,祖母应该快忙完了。”
*
老宅的茶室,设在主楼后侧一处相对独立的小轩,需穿过一道月亮门和一小段回廊。
廊下悬着几盏仿古的绢制宫灯,光线昏黄朦胧,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投在脚下的青石板上。
推开茶室的榉木格子门,一股温暖沉静的香气扑面而来。
室内空间不大,却极其考究。
地面铺着深色柚木地板。
中央一张巨大的金丝楠木根雕茶台。
天然形成的凹凸纹理被岁月打磨得温润如玉。
茶台周围摆放着四只同料的鼓凳。
靠墙的多宝格上,陈列着各式紫砂、建盏、青瓷茶具,在暖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