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别用贵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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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着骨头,摸了好一会儿,眉头拧着。

“断了,还好还没碎。”

他让阿福拿夹板来,自已慢慢把骨头对回去。

那人咬着牙,一声不吭,额头上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滚。

第三辆车的人被抬进来的时候,林茂源伸手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脉,把手收回来,摇了摇头。

拉车的人蹲在地上,抱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呜呜呜的止不住。

阿贵拿白布把人盖上,抬到后院去了。

老赵是最后被抬进来的。

他趴在板车上,浑身是灰,衣裳破了好几处,露出来的皮肉青一块紫一块的。

他被扒出来的时候还有意识,咳了几口血,被人抬上车,一路颠到镇上,血就没停过。

林茂源剪开他的衣裳,背上全是伤,石头砸的,木梁压的,青紫发黑,有几处皮肉翻着,已经结了黑红的痂,可里头还在出血。

他翻过身,胸口塌了一块,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

老赵咳了一声,血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淌到枕头上,洇开一片暗红。

“大夫....”

他的声音很弱,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别...别用贵药...求...求求你...”

林茂源没接话,拿银针封穴,又让阿福去熬止血的药。

老赵抓住他的手腕,那手瘦得只剩骨头,可力气大得很,指甲嵌进肉里。

“别用...”

他咳了几声,血喷出来,溅在林茂源的袖子上。

林茂源没躲,把他的手轻轻掰开,放在身侧。

“贵不了!先保命!”

老赵的眼睛睁着,嘴里念叨着“多谢...多谢...”

林茂源低头处理他胸口的伤,肋骨断了几根,有一根戳进肺里,咳出来的血都是泡沫状的。

他拿银针封住穴道,又让孙鹤鸣拿参汤来。

老赵喝了半口,呛出来,咳得更厉害了。

林茂源扶着他,让他侧着身,让血从嘴角流出来,不往气管里灌。

外头的天暗下来了。

阿福点上灯,昏黄的光照着这一屋子伤者。

有人呻吟,有人昏睡,有人睁着眼看着房梁,一动不动。

林茂源从老赵身边站起来,甩了甩发酸的手腕,又去看下一个。

孙鹤鸣跟在旁边递药递布,阿福阿贵跑进跑出,煎药、换水、拿布带。

灶房里的药罐子咕嘟咕嘟响着,整个仁济堂都是药味。

最后一个伤者包扎完的时候,林茂源直起腰,后背的衣裳湿透了。

他走到柜台后头,坐下来,手还在抖。

孙鹤鸣给他倒了杯茶,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是凉的,正好。

“还有几个?”

他问。

孙鹤鸣翻了翻簿子,

“活着的五个,死了一个。”

林茂源点点头,把茶喝完,放下杯子。

“重伤的三个,得留下来看着,轻伤的两个,包好了可以回去,隔日来换药。”

孙鹤鸣应了一声,去安排了。

林茂源坐在那儿,看着这一屋子伤者。

外头的天已经黑透了,街上什么声音都没有。

今晚怕是不能回去了。

阿福端了一碗粥过来,

“林大夫,您吃点东西。”

林茂源接过,确实是累得不行了。

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