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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它,就是这个看似简单的东西,曾经飞上了高高的天空。
“晚秋?怎么还没睡?”
林清河被她弄出的动静惊醒,迷迷糊糊地撑起身,揉着眼睛看向蹲在箱笼边,对着一只旧风筝发呆的妻子,
“都什么时辰了?快上来睡吧,明日还要早起。”
晚秋却像是没听见他的话,她抱着那只风筝转过身,脸上是一种林清河从未见过的,混合着极度兴奋,专注与某种近乎狂热的明亮神采。
她几步走到炕边,将风筝小心地放在炕沿,自己则爬上炕,跪坐在林清河面前,眼睛亮晶晶地直视着他,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清河!你读过逍遥游吗?就是庄子里讲鲲鹏那篇!”
林清河被她这没头没脑的一问弄得愣了一下,睡意去了大半,点点头,
“自然读过,怎么忽然问这个?”
“是了!你读过!”
晚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道不小,
“那你记不记得里面说,风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翼也无力?
还有,说鹏鸟的翅膀,像垂天之云?”
“记得...大致是这个意思。”
林清河被她抓得有些疼,但更被她眼中那奇异的光彩所吸引,
“晚秋,你到底...”
“你看这个!”
晚秋松开他,将炕沿上的风筝拿过来,双手捧着,递到林清河眼前,声音又快又急,像竹筒倒豆子,
“你看我这个风筝!没有骨头架子!全靠风灌进去,把它撑起来,它才能飞!
庄子说的培风,是不是就是这个道理?风不够厚,就托不起大翅膀!
可如果...如果风够厚,如果...如果我们做的这个无骨的东西,不是圆灯笼,而是一条鱼!
一条很大!很漂亮!有着宽尾巴的鱼!
用最好的绢,染上鱼鳞的颜色,留好灌风的入口和出气的尾巴...
等大风天,把它放上天,风灌进去,把它鼓成一条真正的,在天上游的鱼!
那是不是...是不是就像庄子说的,北冥的鲲,化成了鸟?
不,不是化成鸟,是化成...能在天上飞的鱼!”
她喘了口气,眼睛更亮了,
“甚至...甚至我们可以试着,在这个鱼的两边,加上可以飘动的,像翅膀一样的侧幅!
平时贴着鱼身,风一大,灌满了,说不定也能展开,像鸟的翅膀一样!
那它不就是...不就是既是鲲,又是鹏了吗?
庄子写的,是书里的,是古人想的,
可我们...我们可以试着,把它做出来!让它真的飞起来!
虽然我们的鲲鹏可能只有几尺大,比不上几千里,可道理是一样的!”
林清河彻底醒了。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因为激动而脸颊泛红,双眼灼灼生辉的妻子,听着她这石破天惊,却又似乎隐隐指向某个奇妙可能性的构想。
书里虚无缥缈,庞大无匹的鲲鹏意象,与妻子手中这只简陋却真实飞起过的无骨风筝,还有她口中描述的,
那即将诞生的,绚烂的飞鱼...这些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的东西,
此刻竟在她的话语和眼神中,诡异地连接,融合,迸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创造的光芒。
他忽然想起了三哥看着晚秋放风筝后私下里跟他说的话,
“她是那个从无到有的人...别人是照着样子做,她是做出样子给人照。”
而此刻,晚秋想做的,竟然是《庄子》里那超越凡人想象的鲲鹏!
这想法太疯狂,太不切实际,却又...太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