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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之后,剧组里的人都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高囿圆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总是锁着眉头,眼神里带着化不开的忧郁的“青红”,整个人清亮了不少。
虽然在镜头前,她依旧能迅速进入角色,但在休息时,她会笑了,会和场务开玩笑了,甚至有心情研究起苏洛从哪儿淘来的二手军大衣,琢磨着回北京也去淘换一件。
这让导演王晓帅百思不得其解,前几天还为女主角入戏太深、情绪濒临崩溃而发愁,怎么一晚上过去,人就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收放自如了?
他偷偷问过高囿圆,高囿圆只是神秘地笑了笑,说:“可能是一个烤红薯的功劳吧。”
王晓帅更糊涂了,烤红薯?这都什么和什么?难道是什么新潮的表演流派?他甚至还一本正经地让制片去打听打听,贵州这边有没有什么以“烤红薯”闻名的表演艺术家。
而导致这一切变化的作俑者苏洛,却好像没事人一样,继续他雷打不动的躺平大业,对于他来讲,那天晚上的山坡、红薯还有红酒,不过是解决了一个可能会耽误他早点收工拿钱的潜在麻烦而已。
然而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高囿圆状态的回归,让导演感到最为高兴,但让男二号赵峰心里最不痛快了。
他本来还挺享受剧组里那种压抑的氛围,尤其是看到高囿圆因为入戏而痛苦,他心里有种病态的快感,觉得这才是艺术,这才是真正的创作。
可现在,高囿圆不痛苦了,苏洛那个空降兵依旧一副死样子,整个剧组好像只有他一个人还在为艺术献身,这让他感觉自已像个小丑。
高囿圆现在明显跟苏洛走得更近了。两人虽然没说什么亲密的话,但那种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让赵峰看得眼红,他想不通,自已科班出身,对表演理论倒背如流,怎么就比不上一个来路不明的野路子?
嫉妒的火苗在他的心里烧得越来越旺,最终,在一场对手戏里,这股火彻底爆发了。
这场戏的内容是,赵峰饰演的小根在工厂里找到了李军,想要拉拢李军一起去做些投机倒把的买卖,结果被李军冷漠地拒绝了。
按照剧本,小根会说一大段充满诱惑力的话,而李军自始至终只有几个字的台词:“不去”,“没兴趣”,这场戏的核心全都体现在李军那种麻木又暗藏不屑的眼神上面。
开拍之前,王晓帅特意把赵峰拉到一旁,叮嘱他说:“赵峰,这场戏你的情绪要外放,要演出那种小人物的精明和渴望,用你的热去撞击李军的冷,懂吗?”
赵峰连连点头,嘴上说着“明白,导演”,但心里却在冷笑着。
撞击?很好啊,那就让你看看我是怎么撞的!
“第五场,第一镜,第一次!开始!”
随着场记板啪的一声落下,赵峰马上就进入了状态,他搓着双手,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凑到正在操作机床的苏洛身边,唾沫横飞地开始了他的表演。
“军哥,军哥!哎,你听我说,我搞到一批处理的的确良布票,只要咱们转手一卖,嘿,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苏洛就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继续干着手里的活,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不去,”
看到苏洛这样的反应,赵峰不仅没有按照剧本的安排,反而自已做主张加了戏,他一把搂住苏洛的脖子,用的力气极大,几乎是把苏洛从机床边上给拖开了。
“哎呀军哥,你这人怎么这么死脑筋呢?你想想,有了钱,咱们就能买凤凰牌的自行车,买上海牌的手表!到时候回了上海,脸上多有面儿啊!”
他的脸几乎都要贴到苏洛的脸上了,喷出来的唾沫星子,有好几滴都落在了苏洛的脸颊上。
苏洛的眉头极细微地皱了一下。
妈 的,这孙子是真脏啊。
他在心里骂了这么一句,但脸上依旧是那副麻木的表情,没有挣扎,任由赵峰搂着自已,只是眼神变得更加空洞,仿佛眼前这个上蹿下跳的人,只不过是一团空气而已。
赵峰见苏洛还是不为所动,心里的那股邪火就更旺盛了,他觉得苏洛这是在无视他,是在挑衅他!于是,他干脆连剧本都不顾了,开始自由发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