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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导一屁股坐在监视器后面的导演椅上,揉着胀痛的眼眶。
他当导演这么多年,什么奇葩没见过?但像杜飞这种既没演技又爱作妖的,确实是头一回见。
“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冯导的声音已经沙哑了,他抓起对讲机,对着整个车厢吼道,“再不行,全组原地解散,晚上戈壁滩上点灯熬夜补拍!”
听到冯导这番话,剧组所有人的心都紧张了。
晚上加班拍?那戈壁滩上的风能把人吹成干尸,蚊子能把人抬走。
场务们看向杜飞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嫌弃,而是真想打人了。
杜飞也明显感受到了从周围传来的各种压力,他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强撑着对冯导说:“冯导,您放心,这次肯定行,刚才是我状态没调整好。”
苏洛坐在车厢的角落里,不慌不忙地合上那本《故事会》,然后把它放回帆布包里。
对付杜飞这种草包,光靠眼神吓唬是不够的,得让他从骨子里感到不舒服,要彻底摧毁他的表演欲望,就要污染他的精神,让他陷入自我怀疑的泥潭。
“A!”
车厢里再一次变得极其安静。
葛大爷走在最前面,他身上那种黎叔的气场完全展现出来,每一步都踩得恰到好处。
杜飞跟在葛大爷后面,这一次他学聪明了,不敢随便乱看,只是盯着葛大爷的后脑勺,嘴里默默地念着台词,生怕再出什么岔子。
眼看这场戏就要顺利地拍摄下去,葛大爷已经走到傻根面前,停下了脚步。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微小但又清晰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咔哒。”
杜飞的身体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但他强行忍住了,脚步没停。
“咔哒。”
又一声响了起来。
苏洛手里把玩着那把指甲刀,动作极慢,然而节奏感却强得让人害怕,这种有规律的、清脆的声音在极度安静的环境里,会形成一种非常诡异的心理暗示。
杜飞觉得那每一声“咔哒”,都好像是剪在自已的神经上。
他开始拼命想想找回表演节奏,但是那个声音,总是在他即将进入表演状态的那个那个临界点,不早不晚地出现,准确地打断他的思绪。
“咔哒。”
杜飞终于无法忍受了,他猛地转过头,朝着苏洛的方向大声吼道:“你踏马有完没完!”
这一声怒吼,让整个车厢的人都呆住了,大家齐刷刷地看着他。
葛大爷的脚步停了,王宝墙本就呆的脸更呆住了,刘天王和刘若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冯导在监视器后面,眼神阴沉地慢慢站了起来。
苏洛此时正两手摊开,指甲刀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膝盖上,一脸无辜地看着发疯的杜飞,然后指了指自已的耳朵,那意思是:我什么都没干啊,你吼什么?
杜飞看着苏洛摊开的双手,指甲刀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膝盖上,整个人都懵了。
“你刚才……你刚才明明在剪!”杜飞的声音有些歇斯底里。
苏洛一脸委屈地看向冯导:“冯导,我刚才一直抱着手没动啊,杜老师是不是……压力太大,出现幻听了?”
周围的录音师也摘下耳机,一脸疑惑地摇了摇头,对冯导说:“冯导,我这儿没录到什么剪指甲的声音,就听到杜飞老师在那儿自言自语。”
其实苏洛刚才用了点巧劲儿,他根本没真剪,他是用指甲盖弹了一下指甲刀的金属片,那个声音定向性很强,正好对着杜飞的方向,而录音麦克风离得老远,根本捕捉不到这种细微的、非表演性的杂音。
冯晓刚这下彻底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