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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园里的秋千架有些年头了,铁链随着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酸牙声,像极了千雪此刻七上八下的心情。
刚才在幼儿园门口那股子“整顿职场”的肾上腺素退去后,千雪整个人陷入了某种“贤者时间”的虚脱与恐慌中。她坐在秋千上,双手死死攥着生锈的铁链,脚尖在沙地上无措地划拉着,快要抠出个三室一厅来。
辞职是很爽,但爽完之后呢?
虽然江源说了他养她,但作为从小被灌输“独立”、“绝不给他人添麻烦”的日本女性,这种完全依附于人的状态,让她本能地感到一种失重感。
“别抠了,再抠鞋底都要穿了。”
江源长腿一伸,停住了她晃动的秋千。他掏出手机,点开地图软件,屏幕怼到了千雪面前。
不是东京复杂的地铁线路图,而是一只昂首挺胸的“大公鸡”。
“这是哪里?”千雪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挂着刚才吓出来的泪珠。
“这是我家。”江源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从公鸡的尾巴一路划到腹部,最后定格在一个红点上,“也是你未来的家。”
“哎?!”千雪惊得差点从秋千上滑下来,“中……中国?!”
“对,中国。”
江源收起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劲儿,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认真。
“东京这地方,太‘卷’了。房子像棺材,物价上天,规矩多如牛毛,活得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你看看你,才二十二岁,眼神都快熬成五十岁的大妈了。”
他手指飞快划动,调出相册里的“凡尔赛”库存。
“看这个,我家那边的房子。一百四十平米,三室两厅。客厅大到能让你在地上打滚,还有个落地窗。”
他顿了顿,补了一刀:“对了,还有个大浴缸——不是你那种蜷着腿像煮虾一样的浴缸,是能让你整个人躺平泡澡的那种。”
千雪的眼睛瞬间直了,瞳孔地震。
一百四十平米?那岂不是……十个她在板桥区的出租屋?
“还有这个,高铁。从我家去海边只要两个小时,时速三百公里。硬币立在窗台上都不会倒,比你们晃晃悠悠的新干线稳多了。”
“这个是外卖软件。哪怕是凌晨三点,你想吃火锅、烧烤、奶茶、小龙虾,半小时内送到门口,还是烫嘴的。”
“还有这个,移动支付。出门不用带钱包,不用在收银台尴尬地数一堆硬币,一部手机走天下,连路边卖烤红薯的大爷都有二维码。”
江源每说一句,就像是在千雪的世界观上狠狠砸下一锤。
这些画面,对她来说简直像是科幻电影里的乌托邦。不用分类垃圾?不用数硬币?半夜有热饭吃?
“可是……”千雪眼里的光闪烁了几下,又被现实的阴影盖住,“那是在国外啊……我要签证的……而且我中文只会说‘你好’和‘谢谢’……还有,我爸爸妈妈……”
现实的引力总是沉重的。
网恋奔现已经是高难度副本了,跨国私奔?那简直是地狱级难度的生存游戏。
“签证我来办,我是邀请人,这事儿我有经验。”江源逐一拆解她的防御塔,“中文慢慢学,反正我在家都说日语,你笨点也没事,我当你的人肉翻译机。”
“至于你父母……”
江源从秋千上站起来,走到千雪面前。
他忽然单膝跪地——就像那天晚上给她处理脚伤一样,视线与她平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