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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源这一路上几乎没停过手。烤冷面八块，铁板鱿鱼十五块，一袋刚出锅的炒栗子十块。
千雪手里捧着五六个塑料袋，嘴里塞着热乎乎的肉串。
“江君，我们已经花了多少钱了？”
“不到五十块吧。”江源漫不经心地回答。
千雪停下了脚步。她盯着手里的东西，又看了看江源扫码的手。
五十块人民币。大约一千日元。
在东京，一千日元只能在居酒屋买到两串普通的小鸡肉串和一杯勾兑的加冰威士忌。而在这里，这一千日元简直像是一笔巨款，把她喂得肚子滚圆。
“江君，中国的晚上……真的好热闹，虽然上次已经体验过了。”千雪看着远处。
有两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孩子正手挽着手，嘻嘻哈哈地从她们身边走过。她们手里拎着奶茶，背着小巧的挎包，脸上没有任何防备的神色。
“那些女孩子，不害怕吗？”千雪小声问。
“害怕什么？”
“害怕被坏人盯上。”千雪低头踢着雪块，“在京都，妈妈总说女孩子一个人太晚回家会很危险。可是这里，大家看起来都好放松。”
江源停下脚步。他看着千雪那张在灯火映照下忽明忽暗的脸。
“因为这里到处都是光。”江源指了指路边高大的路灯，又指了指不远处正在巡逻的警灯。
千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一抹闪烁的蓝红灯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安稳。
她突然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安全感。这不是那种刻意营造的虚假繁荣，而是渗透进每一个摊位、每一个行人骨子里的松弛感。
“江君。”
“嗯？”
千雪突然把头靠在江源的胳膊上。
“我不想回日本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
“日本的夜晚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觉得孤独。在这里，哪怕天这么冷，我也觉得周围全是活生生的人。这种感觉……真好。”
江源心里微微一震。他握紧了千雪那只戴着厚手套的小手。
“既然不想回，那就不回了。”
江源低头。千雪恰好抬起脸。
在夜市喧闹的背景音里，在冰糖葫芦的甜香里，江源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千雪闭上眼睛。她感觉到一滴温热的眼泪从眼角滑落，还没来得及掉在地上，就被北方刺骨的寒风冻成了冰晶。
但她的心，却是滚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