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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湖边的露天咖啡厅。
江源靠在藤椅上，翻看手机里的高铁票信息。千雪坐在对面，双手捧着一杯热拿铁，低头看着桌面上投下的树影。
一阵高跟鞋敲击青石板的声音由远及近。声音清脆，节奏极快。
千雪抬起头。
一个穿着米色修身西装的女人大步走过来。她留着齐肩短发，妆容精致，左手端着一杯冰美式，右手拿着一台平板电脑。她走路带风，目光直接锁定在江源这桌。
千雪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肩膀。
在日本的幼儿园里，大岛园长每次出现也是这样的高跟鞋声。那种居高临下、随时准备挑刺的压迫感，让千雪的胃部下意识地收紧。她把咖啡杯放在桌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直。
“江源？”女人停在桌旁，摘下墨镜，“真是你。我大老远看着侧脸就觉得眼熟。”
江源抬起头，愣了一秒，随后站起身。“李娜。你怎么在杭州？”
“公司在这边办个创作者大会，我过来盯现场。”李娜拉开旁边的椅子直接坐下，把平板扔在桌上，转头看向千雪。
李娜的目光很直接，上下打量了一圈。
千雪被看得心里发毛。她想起自已现在没有正式工作，只是一个跟着男朋友到处跑的“家里蹲”画师。在日本社会，这种身份会被职场女性鄙视。她咬了一下下唇，准备站起来鞠躬。
江源伸手按住千雪的肩膀，把她按回座位上。
“我未婚妻，浅野千雪。”江源语气平淡，“千雪，这是我大学同学李娜，现在在网易做运营总监。”
千雪赶紧低头：“您好，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李娜挑了挑眉。“日本人？中文说得不错啊。”她转头看江源，“你小子深藏不露啊，不声不响拐了个樱花妹回来。”
江源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在西湖边溜达？”
“别提了，刚毙掉三个外包美术团队的方案。”李娜揉了揉眉心，语气烦躁，“现在这帮外包，报价一个比一个高，画出来的东西全是流水线工业糖精，一点个人风格都没有。下个月要推的那个国风企划，主视觉图到现在还没定下来，我头都大了。”
千雪听不懂“外包”、“企划”、“主视觉”这些词。她只听懂了李娜在抱怨工作。她立刻拿起桌上的水壶，给李娜倒了一杯柠檬水，双手递过去。
在日本，后辈给前辈倒水是必须的规矩。
李娜顺手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谢谢。”她看着千雪，“千雪平时做什么工作？在日企上班？”
千雪的手指绞在一起。她看了江源一眼，小声说：“我……辞职了。现在，在家里画画。”
“自由插画师？”李娜的眼睛亮了一下，职业病瞬间发作，“画什么风格的？有作品集吗？”
千雪愣住了。她以为对方会因为她没有正经工作而露出轻视的表情，但李娜的眼里只有纯粹的好奇和探究。
“她最近在小红薯上发了一组条漫。”江源拿出手机，点开千雪的账号，把屏幕推到李娜面前，“樱花妹的东北奇遇记。九木文创刚找她约了春季联名的商稿。”
李娜拿起手机，快速划动屏幕。
一分钟。两分钟。
李娜的眉头渐渐舒展，手指滑动的速度越来越慢。她把图片放大，仔细看线条和上色细节。
千雪紧张地盯着李娜的脸。她害怕听到“画功太嫩”、“不够成熟”之类的评价。
“这构图和色彩透视……”李娜放下手机，目光灼灼地盯着千雪，“全是你自已独立完成的？没有用AI辅助？”
千雪用力点头：“我自已画的。”
“九木文创给你开的什么价？”李娜直接问。
千雪被这种直白的问价方式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一、一万五千人民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