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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半。
哈尔滨的冬天,这个时辰窗外还是一片漆黑。
千雪醒得比闹钟早。
这是从京都带过来的老毛病。幼儿园上班那几年,生物钟被锤成了六点自动弹射。就算离开日本大半年了,身体的记忆比脑子顽固。
她侧过头。
江源睡在旁边,呼吸均匀。昨晚不知道几点才睡的,这会儿眼睛闭得死紧,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千雪悄悄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地暖上。
暖呼呼的。
她蹑手蹑脚走到厨房,拉了灯。
江家的厨房很大。铁锅、不锈钢蒸锅、电饭煲、空气炸锅,灶台上的猛火炉头有两个,单个炉圈比她在京都出租屋的整个灶面都大。
千雪打开冰箱。
鸡蛋、豆腐、葱、酱油、味增。
行,做个日式味增汤配煎蛋。这个她在行。
她把味增挖了一勺放进小锅里,加水,放在灶台上。
拧开燃气阀。
“砰!”
猛火灶的火舌直接蹿出了锅底边缘,蓝色火焰烧得又凶又猛。
千雪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她在日本用的是那种小小的电磁炉,火力温柔得像在哄孩子。这东北猛火灶是什么鬼?这不是做饭,这是喷火!
她手忙脚乱地把火调小,小锅里的水很快翻滚起来。味增还没化开,锅底就开始冒焦糊味了。
煎蛋更惨。
铁锅太大,油放少了,蛋液一下去,直接粘底。她拿铲子铲了三下,鸡蛋被铲成了碎片。
焦味开始弥漫。
千雪的额头冒出了细汗。她正准备关火抢救,身后传来脚步声。
“什么味儿?”
江源顶着一脑袋乱毛出现在厨房门口。黑色家居服皱巴巴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活像个刚从冬眠里被熏醒的熊。
他走过来。
看了看锅里的煎蛋碎片。
又看了看旁边快要糊底的味增汤。
再看了看千雪。
千雪脸上蹭着一道黑灰,围裙歪到了一边,手里攥着铲子,满脸写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江源盯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笑出了声。
不是那种礼貌的微笑,是绷不住的、喉咙里震出来的低笑。
“笑什么!”千雪举铲子作势要打他。
江源一把握住她拿铲子的手,从背后贴了上来。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另一只手覆上她攥着锅柄的手。
“中国厨房的火候,跟你们日本那种不一样。”他把灶台火力旋钮往下拧了两档,“猛火起锅,但煎东西得用中小火。”
他拿过铲子,三两下把糊底的蛋碎铲出去扔了,重新敲了两个鸡蛋。
油温刚好,蛋液入锅的瞬间发出细密的“滋啦”声。蛋白迅速凝固,边缘泛起焦脆的金边。他单手一颠,煎蛋在铁锅里翻了个面。
漂漂亮亮的溏心煎蛋。
千雪靠在他怀里,仰头瞪着他。
“你是不是很得意?”
“没有。”江源面不改色,把煎蛋铲进盘子里,“就是觉得我媳妇脸上有灰,挺好看的。”
千雪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
味增汤被判了死刑。江源直接倒掉,用剩下的食材二十分钟整了一锅皮蛋瘦肉粥。
小米打底,瘦肉提前腌过,皮蛋切成小块。粥熬到浓稠,撒了一把葱花,香得整个厨房都是暖意。
两人坐在餐桌前。
千雪捧着碗,喝了一口。
热粥的鲜香顺着喉咙滑下去,胃暖了,整个人都松了。
“在日本的时候。”千雪搅着粥,筷子戳着皮蛋,“如果嫁到别人家,新媳妇第一天做砸了早饭,是要被婆婆骂的。”
江源夹了个煎蛋放她碗里。
“那种家你也不会嫁。”
“万一呢?”
“没有万一。”江源低头喝粥,“你被我截胡了。”
千雪弯着嘴角,继续低头吃。
下午。
两人窝在书房。
江源坐在画桌前,数位板接着电脑。他在画一组新的商业插画,甲方是国内某个茶叶品牌,要一套国风包装设计。
千雪本来想帮忙整理家务,但书房里实在没什么可收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