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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度的反差直接把千雪的口水激了出来。
十五分钟后。
两个人盘腿坐在地板上，中间摆着两盒咕嘟咕嘟冒泡的自热火锅。千雪面前是番茄锅底，牛肉丸和宽粉被煮得软烂。江源面前是麻辣牛油锅底，红油上面浮着花椒粒。
千雪夹了一筷子宽粉塞进嘴里。
烫。
但是好吃。
番茄的酸甜裹着肉汁的咸鲜，面条滑溜溜地钻进喉咙，热量从胃里往四肢扩散。她在飞机上冻了十几个小时的手脚，终于暖过来了。
她又夹了一块牛肉。嚼了两口，咽下去，然后夹起第二块，放进了江源的盒子里。
“妈说你最近太累了，多吃肉。”
江源正在捞花椒粒。
他看了一眼碗里多出来的那块牛肉，没说话，低头吃了。
千雪辣得鼻尖冒汗。她给自已倒了杯矿泉水，灌了两口。
“你说如果营地的工作人员闻到这个味道，会不会以为我们在屋里放火？”
“花椒的味道对欧洲人来说是化学武器，估计会报警。”
千雪笑到差点被宽粉呛到。
吃完火锅，千雪收拾了盒子和残渣，全部装进垃圾袋扎紧。
“别放屋里，味道太大。”
“明天早上我拿出去扔。”江源接过垃圾袋放到门口。
千雪洗了手，坐到床边。
穹顶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冰岛的极夜在下午三点就来了，这会儿已经是当地时间晚上八点。
千雪仰头看着穹顶。
星星出来了。
不是城市里那种稀稀拉拉的几颗。是密密麻麻的、铺满整个天幕的星星。银河从穹顶的左侧划到右侧，像一条发光的河流。
“好多。”千雪的声音很轻。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星星。京都有光污染，哈尔滨也有。但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城市，没有路灯，没有人烟。
只有星星。
江源关了屋里的灯。
玻璃屋瞬间沉入黑暗，穹顶外的星空变得更加清晰。千雪躺在床上，仰头看着那片浩瀚的光。
江源躺在她旁边。
千雪往他身边蹭了蹭，脑袋枕在他的胳膊上。
“江君。”
“嗯。”
“就算看不到极光，这样也很好了。”
江源偏头看她。
星光从穹顶透下来，打在她的脸上。她的轮廓在微光里柔和得像一幅水墨画。
“会看到的。”
“如果运气不好呢？”
“我运气一直不差。”江源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慢慢梳理，“当初在语言软件上随便点了个人聊天，就碰到了你。”
千雪的耳朵在黑暗中烧了起来。
她没接话。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闭上了眼。
困意终于上来了。飞了十六个小时，转了一次机，坐了两小时越野车，吃了一顿自热火锅，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罢工。
她很快就睡着了。
呼吸均匀，身体蜷缩着，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
江源没睡。
他一只手枕着千雪的脑袋，另一只手摸到了枕头底下的手机。
打开天气预报APP。
屏幕的微光映在他脸上。
他看着未来三天的天气预报，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明天，阴，风力六级。
后天，阴转小雪，风力七级。
大后天，暴风雪警告。
极光指数：连续三天，1级。
1级。
最低等级。意味着几乎不可能看到极光。
江源盯着屏幕看了十秒，锁了手机，塞回枕头底下。
窗外的星空已经开始被从西边涌来的云层一点一点地吞掉。
风声变大了。
玻璃穹顶的表面被碎雪粒打出细碎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