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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车场是一块被压平的碎石地面。旁边停着两辆涂成亮橙色的改装越野车,车顶焊着行李架和射灯。
江源把车停好,绕到后备箱取装备包。
千雪推开车门,脚刚踩到地面,风就来了。
不是昨天黑沙滩上那种夹带沙粒的横风。是从冰川方向直灌过来的、带着零下的温度和冰碴子味道的穿堂风。她的羽绒服帽子被瞬间掀翻,头发全飞起来了。
“帽子戴好。”江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千雪拉住帽子,使劲扣到头上。
集合点的棚子里已经站着六七个游客。穿着各种颜色的冲锋衣,戴着墨镜和面罩,全是欧洲面孔。
棚子最里面站着一个人。
高。很高。得有一米九。满脸的皱纹像被风刀刻出来的沟壑,皮肤是被极地紫外线晒出来的深棕色。灰白色的短发,一双浅蓝色的眼睛,没什么表情。
腰上挂着一圈安全绳,手里拄着一根冰镐。
向导。
他扫了一眼到齐的人数,开口了。
声音很沉,每个英文单词都咬得很重,带着冰岛人特有的硬邦邦的口音。
千雪听了个大概。
不许离开队伍、不许踩标记线以外的冰面、不许触碰冰壁上松动的部分、掉队一律不等。
江源站在千雪旁边,低声用中文给她翻译。
“规矩挺多。”千雪小声说。
“冰川不是游乐场。”江源的声音也很低,“冰面
千雪不说话了。
装备发下来了。
头盔。橙色的硬壳攀岩头盔,内衬有调节旋钮。
冰爪。十二齿的钢制冰爪,两根尼龙绑带固定在登山靴上。
千雪蹲在地上,拿起冰爪,对着自已的雪地靴比划了一下。
绑带从鞋尖绕过去,穿过前端的卡扣,再绕到脚踝固定。
她试了两次,第一次绑带松了,冰爪在鞋底晃荡。
第二次绑带拧了个结,越拉越紧,勒得脚背疼。
她正要拆开重来,一只手伸了过来。
江源单膝跪在碎石地面上。
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他把千雪脚上拧成一团的绑带解开,拉直。左手托住她的脚踝,右手把冰爪的前齿对准靴尖的中心线,卡进去。
动作每一步都很精准。
千雪低头看着他。
他跪在满是碎石和冰碴子的地面上,膝盖处的裤子已经湿了一块。
旁边的一对法国情侣看了过来。女生捅了捅男朋友的胳膊,用法语说了一句什么。男朋友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千雪没听懂法语,但她能猜到大概意思。
“好了。”江源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碎石,“走两步试试。”
千雪迈了两步。冰爪的钢齿咬住了地面上的碎冰,稳稳的。
“不松吧?”
“不松。”
“脚背勒不勒?”
“不勒。”
江源点了点头,用三十秒给自已绑好了冰爪。
向导走过来检查了一遍每个人的装备。
到千雪这里的时候,他弯腰看了一眼她的冰爪,伸手拽了拽绑带。没松。
他直起腰,看了江源一眼。
没说话,但嘴角好像动了一下。
然后他从腰上解下一根备用安全绳,在千雪腰间多缠了一圈,搭扣扣在了主绳上。
千雪低头看了看自已腰上多出来的那圈绳子。
“这是?”
向导用简短的英语说了一句。
江源翻译:“你最轻,风大的时候重心不稳,多加一根保险。”
千雪看了向导一眼。
那张刻满皱纹的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但他系绳子的时候,手法比给其他人都慢了半拍,每个结都拉了两次确认。
队伍出发了。
向导在最前面,冰镐点地,每一步都踩在固定的路线上。他的步幅很大,但节奏稳定,像一台精确运行的机器。
江源走在千雪前面两步。
冰川的表面不是千雪想象中的光滑平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