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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她把两个字拆成了三个音节，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千雪挥了挥手。
三个背包客按照江源给的路线，沿着熔岩脊的方向走了。走出二十米，英格丽回头挥了挥手。
千雪也挥了挥。
直到三个人的身影消失在荒原的起伏线后面。
江源牵住了她的手。
“走吧。”
两个人逆着残风，踩着黑色的沙地往越野车的方向走去。
千雪把那块熔岩石揣进了兜里。沉甸甸的、热乎乎的。
“江君。”
“嗯。”
“你刚才好厉害。”
“哪里？”
“什么都厉害。切红肠厉害，看地图厉害，说英语也厉害。”
“你老公本来就厉害。”
“脸皮也厉害。”
江源捏了一下她的鼻子。
走了十五分钟，越野车出现在视野里。
车身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黑色沙尘。
江源打开车门让千雪先上车，然后绕到驾驶座。
他发动引擎。
暖风呼了上来，千雪整个人缩进座椅里，舒服得叹了一口气。
江源低头看了一眼仪表盘。
油量。
他的眉头动了一下。
指针已经掉到四分之一以下了。
冰岛冬天的低温会让燃油消耗比正常状态快百分之二十到三十。加上昨晚暴风雪困车四个小时的怠速消耗，以及今天来回的路程，油量比他预估的少了不少。
他打开手机地图，看了看最近加油站的位置。
最近的在维克镇。三十公里。
够了，但没太多余量。明天如果还按原计划走北部的路线，中间有一段近百公里的无补给区，以现在的油量撑不住。
得改行程。
他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锁了屏。
“怎么了？”千雪靠在座椅上看他。
“没事。在看路线。”
千雪没追问。
她转头看向窗外。风已经小了很多，天边的云层正在散开，露出了一小片灰蓝色的天。
车开了五分钟。
千雪突然从座位上直起身来。
“江君。”
“嗯。”
“停车。”
江源看了她一眼。
千雪的表情很认真。
“停一下。就停一下。”
江源把车靠到了路肩上，熄了火。
“怎么了？”
千雪解开安全带，转过身，面对着他。
然后她伸出双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掌心贴着他的眼皮，温热的。
“劫后余生的奖励。”她的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什么奖励？”
千雪没回答。
她松开右手，从羽绒服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东西。
很小。
方方正正的。
她把那个东西放在了江源的掌心里。
然后松开了左手。
“可以看了。”
江源低头。
掌心里是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
白色的厚卡纸。边角有点卷了。
他打开是一幅画。
铅笔画。细密的笔触。
画面里是一个人。一个男人的侧脸。他坐在一扇窗前，窗外是模糊的雪原轮廓。侧脸的线条流畅到每一个弧度都精准得像照片，但笔触的力度又带着手绘特有的温度。
画的右下角，有一行很小的日文字。
千雪的字迹。
江源看了三秒。
然后他抬头看向千雪。
千雪的脸红透了。
“昨晚你睡着以后画的。你以为只有你会偷偷准备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