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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上了。
千雪站在玄关,把手背按在眼角压了压。
江源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没事,我去洗把脸。”
走过去,他把她扯住,抱了一下。
没说别的,就是抱了一下。
千雪把脑袋靠在他肩上,呼出一口气,“我很好,就是……没想到在这里也有人这么……”
她找词,找了半天,“这么想要我的。”
江源的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以后习惯了。”
千雪靠了一会儿,直起身,“去洗脸了。”
“去吧。”
水声从洗手间传出来,江源转回厨房,揭开锅盖确认了一下排骨,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在最顶端那条空白处,加了一句话。
今天收了冰岛来信,暂时先没告诉她里面的事。
等那封慢递的信,一年后到了,再说。
他锁了屏。
灶上的排骨咕嘟嘟地炖着,骨香随着热气漫出来,飘满了整个厨房。
京都,傍晚五点十七分。
浅野宗吉从外面回来,把大衣挂在玄关。
美惠从里屋探出头,端着一杯茶,说了一句,“有你的信。”
信放在缘廊的小几上,压着一块鹅卵石。
宗吉脱了外鞋,在缘廊坐下来,把茶放在旁边,拿起信封。
正面的字迹他认识,千雪从小写字就这样,横平竖直,用力气压笔,每一横都是实实的。
里头是一张明信片。
正面是漫天极光,绿色和紫色交织,铺满了整个夜空。
背面是千雪的字,日语,写了两行:
“爸爸,我在这里亲眼看到了极光。”
“谢谢您,让我去找自已的人生。”
只有这两行,没有别的。
宗吉把明信片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他低下头,缘廊外面是夜色里的庭院,梅树的枝干直着伸出去,顶端有极细小的苞,还没开,紧紧地闭着。
他把眼镜取下来,用袖口擦了擦镜片,擦得比平时慢很多。
美惠端着自已的茶出来,在他旁边坐下,看见那张放在他膝上的明信片,低头看了一眼,没问,把茶杯放在旁边,坐稳了。
廊下的木头凉,两个人都没动。
夜风把庭院里的梅枝吹动了一下,顶端那些极细小的苞颤了颤,又静止了。
宗吉把明信片拿起来,起身走回里屋。
走到壁龛前,停住。
壁龛里供着两只白瓷花器,花器旁边有一个小小的相框,里头是千雪大概四岁时画的第一幅画,歪扭扭的,能辨认出是一个人站在什么颜色
他当时问过她画的是什么。
千雪说,是妈妈站在极光
他把那张冰岛明信片轻轻插进了花器旁边,和那个小相框并排立着。
极光的照片,和一个孩子画的极光,挨在了一起。
宗吉站了一会儿,转身去喝茶了。
手机在晚上九点震动了一下。
LINE消息。
发件人:千雪。
“爸爸,花开得好不好?”
宗吉盯着这五个字,手指停在屏幕上,想了一会儿,回了四个字。
“花开得很好。”
发出去。
千雪的回复来得很快,像人就在旁边一样:
“这边的薰衣草也快发芽了。”
宗吉的嘴角往上动了一点,很细小的弧度。
他把手机锁屏,放在茶杯旁边。
美惠从旁边看见他的表情,没问,只说,“再泡一壶吗?”
“嗯。”
庭院里的梅树安静地立着,顶端那些还没开的细苞,在夜风里轻轻颤了一下,又静止了。
一千九百多公里外的哈尔滨,千雪把手机锁屏,放在床头柜上,正面朝向那个黑教堂白裙子的相框。
窗外,哈尔滨的夜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