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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千雪窝在沙发上刷手机。
年糕趴在她大腿上打呼噜。
不对，年糕还没出现。倒回去。
晚上九点，千雪窝在沙发上刷手机，看到了一条帖子。
本地流浪猫救助站的领养贴。照片里一只蓝白英短坐在笼子前面，圆脸，大眼睛，毛色干净，
千雪把手机举起来。
举到江源面前。
距离他的鼻尖大概五厘米。
“江君。”
“嗯。”
“你看。”
江源抬眼，看了一秒。
“猫。”
“对。”
“你想养。”
“你觉得呢。”
“你想养就养。”
千雪把手机收回来，继续看帖子，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她用拇指把帖子往下划，评论区里有人在问领养流程，有人在晒自已领养回家的猫。
她看了十五分钟。
把手机锁屏，又打开，又锁屏。
“江君。”
“嗯。”
“明天有空吗。”
“有。”
“去一趟。”
“行。”
千雪把手机塞进沙发缝里，整个人往靠垫里缩了缩，脚尖在毛毯底下蜷起来。
第二天下午两点，两个人站在了哈尔滨南岗区一家流浪动物救助站的门口。
铁皮门。水泥地。空气里有消毒水和猫粮混在一起的味道。
救助站的志愿者是个戴眼镜的女生，头发扎得高高的，穿着印了个猫爪图案的卫衣，看到他们进来，站起来打招呼。
“来看猫的？”
“嗯。”千雪点头。
“想要什么品种的？”
千雪把手机上保存的那张蓝白英短照片亮出来，“这只还在吗。”
“在的在的，我带你们去看。”
走廊两边是笼子，大大小小的猫，有的趴着，有的蹲着舔爪子，有的看到人来了，凑到笼子前面伸头。千雪经过每一个笼子都停一下，弯下腰看两眼。
蓝白英短在走廊中段的位置。
果然好看。圆脸，蓝灰色的毛，白色的胸口，眼睛是琥珀色的。它蹲在笼子里，看着千雪，很淡定，不紧不慢地甩了一下尾巴。
千雪蹲下来，手指伸进笼子缝隙。
蓝白英短闻了闻她的指尖，转过头去了。
千雪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蹲着没动，看了它一会儿。
然后她站起来，继续往走廊深处走。
江源跟在后面。
走廊尽头是一排更旧的笼子，光线暗一些。最角落的那个笼子里，蜷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橘白色。
瘦。
毛不太顺，有几处打了结。背上有一小块秃了的地方，大概是之前的伤。眼睛是黄绿色的，半睁着，看人的时候不躲，但也不凑过来。就那么缩在笼子的角落里，把自已团成一个球。
千雪蹲下来。
她看着那只猫。
那只猫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十秒。
千雪伸出手指，放在笼子的铁丝网上。
猫没动。
她等了一会儿。
猫动了。很慢。从角落里一点一点挪过来，凑到她手指前面，鼻尖碰了碰铁丝网。
千雪的手指没缩。
猫的舌头伸出来，舔了一下她的指尖。
粗糙的，温热的。
千雪回头看江源。
“我要这只。”
志愿者愣了一下，“这只？它身体状况不是特别好，之前在外面流浪了挺久的，性格也比较怕人。”
“就这只。”
千雪的声音很轻，但很确定。
志愿者打开笼子，千雪把它抱出来。
它比看起来还轻。骨架小，身上没多少肉，缩在千雪的怀里，爪子扒着她的袖口，不挣扎，但全身绷着。
千雪低头看着它。
“它和我一样。”
江源站在旁边，没说话。
千雪把脸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很低，“被捡回来的。”
办完领养手续，买了猫粮、猫砂、猫窝，两个人提着大包小包打车回家。
猫在千雪怀里缩成一团，全程没叫。
到家了，千雪把猫放在客厅地上。
猫着地之后，僵了两秒，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冲向沙发底下，钻进去，消失了。
千雪趴在地上往沙发底下看。
两只黄绿色的眼睛在黑暗里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