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亲家说啥了？”
江母的身体前倾，眼神锐利到可以穿透屏幕。
千雪手忙脚乱地摆手，“妈妈问我身体好不好。”
“身体好不好？”江母的嗓门一下就上去了，“那就去体检！不是说预约了下周的吗？”
“已经约好了，妈。”
“约了哪家医院？哪个科？”
“就是普通体检。”
“光做普通体检哪行。”江母拉开自已手机相册，翻了两下，把屏幕怼到千雪面前。
照片里是一家超市的婴儿用品货架。
小小的袜子。白色的。上面印着小熊图案。旁边是一排口水巾，淡蓝色和淡粉色两种。
“我前天去超市，路过这个货架，顺手拍了几张。”江母的语气极其自然，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看这个袜子，纯棉的，才十二块钱一双，我买了四双，两个颜色。”
千雪盯着那几双袜子。
她的表情经历了一个很微妙的变化。
先是愣住。然后是脸红。然后是想开口说什么。然后嘴唇闭上了。然后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已的小腹。
就那么一眼。
很快就收回来了。
但在场的两位妈妈，一个通过屏幕，一个坐在旁边，同时捕捉到了这个动作。
美惠的茶杯放在了缘廊的木板上。
江母的手机收回了口袋。
两个人的呼吸都轻了一拍。
千雪感受到了来自两面的注视，一个在屏幕里，一个在身边。
她抬起头，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客厅角落里那个坐在餐桌旁假装看手机的男人身上。
“江源。”
“嗯。”
“你过来一下。”
“干嘛。”
“你妈在给我看婴儿袜子。”
江源没抬头，“嗯。”
“你就一个嗯？”
“嗯嗯。”
千雪看着他，又看了看屏幕里的美惠，又扭头看了看旁边的江母。
两位妈妈同时露出了一种“我什么都没说我就是关心你”的表情。
千雪把脸埋进年糕的后背里。
年糕被捂得“喵”了一声，挣扎了两下。
“我先挂了。”
“等等！”江母凑到手机前，对着屏幕里的美惠飞速说了一句中文，“亲家，改天咱俩单独通个话！”
千雪的翻译卡在了嘴边。
美惠像是听懂了什么，笑着点了点头。
视频挂断了。
千雪把手机扣在沙发上，整个人往后一倒，抱着年糕，盯着天花板。
江母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不存在的灰，说了句“妈先走了”，穿鞋出门，走到门口转头补了一枪。
“闺女，那四双袜子我放鞋柜上层了。”
门关上了。
千雪一动不动地躺着。
年糕从她怀里挣脱出去，跳上了猫爬架。
“江君。”
“嗯。”
“你妈和我妈，结盟了。”
“嗯。”
“你就不说点什么吗。”
“说什么。”
“比如站在我这边。”
江源从餐桌旁走过来，在沙发扶手上坐下，低头看着她。
“体检报告下周出。”
千雪的呼吸轻了一拍。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等报告出来再说。”他的声音很轻。
千雪慢慢坐起来，把膝盖抱在怀里，下巴搁在膝盖上。
“江君。”
“嗯。”
“你有没有想过，年糕以后可能会多一个小主人。”
江源没回答。
他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千雪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
“下周三的体检，你陪我去。”
“本来就打算陪你去。”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暖气的嗡嗡声，年糕在猫爬架上舔爪子的声音。
鞋柜上层，四双巴掌大的白色婴儿袜子，安安静静地叠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