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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那个……另一项呢。”
“哪项。”
“就是……”千雪的声音压得很低，出租车司机在前面开着导航，电子音播着路线。
“妈妈问的那个。”
江源看了她一眼。
“报告上没有显示。”
千雪沉默了几秒。
“那就是没有。”
“血液指标里没有特别提示。如果你想确认，可以单独查一下。”
千雪摇了摇头，“先不查了。等三个月复查甲状腺的时候再说。”
“好。”
到家了。进门换鞋，年糕从猫爬架上跳下来，跑到门口，绕着江源的腿蹭了一圈。
千雪看了年糕一眼。
“你就不能先蹭我一次。”
年糕甩了一下尾巴，继续蹭江源。
千雪把鞋摆好，外套挂在衣架上。进厨房倒了杯热水，坐在餐桌前喝。
吃了晚饭。洗了澡。看了一会儿手机。很正常。
她把体检报告单折好，夹在备忘录本子里。
江源在画室里收尾一张商稿，听到卧室门关了。
他存好文件，关了显示器，走出来。
卧室的灯关了。千雪躺在被子里，面朝墙壁。
江源拉开被子，躺下来。
安静了大概五分钟。
千雪翻了个身，面朝他。又翻了个身，面朝墙。又翻了个身。
然后她整个人挪过来，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双手抓着他的睡衣前襟。
“我不想生病。”
声音闷闷的，被棉布吸掉了一半。
江源的手搭上她的后脑勺。
“医生说了，大概率良性。”
“我知道。”她的手指攥得更紧了，“可是我以前一个人的时候，生病就生病了，无所谓。感冒了自已买药，发烧了自已扛，胃疼了就少吃一顿。我不怕。”
她停了一下。
“但现在不行了。”
“现在有你。有年糕。有妈。有这个家。”
“我不能出事。”
江源没有说话。他的手从她的后脑勺滑到背上，一下一下地拍。
“三个月后复查。在那之前，你只需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别的呢。”
“别的我来想。”
“你又不是医生。”
“但我是你的避风港。”
千雪闷在他胸口笑了一下。
她没再说话，手指慢慢松开了他的衣领，整个人贴着他，呼吸一点一点平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又出声了。
“江君。”
“嗯。”
“暖气片上能烤橘子吗。”
“能。”
“我想吃。”
江源看了一眼床头的手机。十一点十二分。
他掀开被子，走出卧室。厨房的灯亮了两分钟，又灭了。他拿了三个橘子，放在客厅的暖气片上面，调了个闹钟。
回到卧室躺下。
“二十分钟。”
千雪“嗯”了一声，又往他身边靠了靠。
二十分钟后，闹钟响了。江源把烤好的橘子端回来。橘子皮烤得微焦，颜色从橙色变深了一个号，捏在手里热乎乎的，空气里有一股焦甜的果香。
千雪盘腿坐在床上，接过来，剥开，果肉温温热热的，汁水比生吃的时候甜了两成。
她吃了一瓣，又吃了一瓣。
吃到第三个的时候，江源掏出手机拍了一张。
千雪盘腿坐在被子上，穿着他的那件灰色卫衣，袖子长出来一截盖住了半个手掌，手里捧着烤橘子，嘴角有一点橘子汁，暖气片的热度把她的脸烘得粉粉的。
“又偷拍。”
“记录日常。”
“你那个隐藏相册又加新照片了是吧。”
“你管不着。”
千雪瞪了他一秒，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拿过自已的手机。
她打开相册，新建了一个加密文件夹。
命名：江太太的秘密武器库。
第一张照片：上周二江源围着她的碎花围裙煎鸡蛋，煎糊了一面，铲子举在半空中，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千雪锁好屏幕，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
她躺下来，闭上眼睛。
“江君。”
“嗯。”
“三个月后你陪我去复查。”
“本来就会陪你去。”
“那三个月之后的三个月呢。”
“也去。”
“那之后的每一个三个月呢。”
“都去。”
千雪把被子拉到鼻尖。
“好。”
客厅里，暖气片上还残留着烤橘子的焦痕。年糕趴在暖气片旁边的地板上，被余温烘得翻了个肚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