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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上午，千雪站在厨房操作台前面，面前摆着一团面、一根擀面杖和一盆拌好的猪肉白菜馅。
擀面杖是江母上次来的时候带过来的，实木的，两头细中间粗，沉甸甸的。
千雪拿起擀面杖，握在手里。
握姿不对。
她握擀面杖的手法和握毛笔一模一样。五指并拢，捏在杆的三分之一处，手腕悬着。
江源靠在冰箱上看着她。
“你在写书法还是擀饺子皮。”
“我在找手感。”
千雪揪了一块面，搓圆，按扁，开始擀。
第一个。
擀出来的形状是一个狭长的椭圆。
千雪看了两秒。
“这个像北海道。”
“你能擀个圆的吗。”
第二个。三角形。
第三个。不规则五边形。
第四个。介于菱形和平行四边形之间的某种几何体。
江源从冰箱旁边走过来，站到她身后，手覆上去，握住她拿擀面杖的手。
“别用手指捏，用掌心压。往前推的时候转一
千雪跟着他的手转了一下。
擀出来的皮，勉强是圆的。
“这个行了吧。”
“行了。”
江源退开，让出位置。
千雪自已来。
第五个。歪了。第六个。更歪了。第七个。破了一个洞。第八个。厚薄不均匀，一边薄得透光，一边厚得能当饼干。
第九个。千雪换了个策略，不转面片，只转擀面杖的方向。
结果擀出了一个完美的心形。
“你看，爱心饺子皮。”
“你是来包饺子的还是来做手工的。”
第十个。
千雪深呼一口气，手腕放松，掌心压住擀面杖，推出去，转四十五度，再推。
圆的。
不是特别圆，但至少看得出是个圆。
千雪把它举起来，对着窗户的光看了一眼。
然后面片从她手指间滑下去了。
掉在地上。
年糕从桌底下窜出来闻了一下，嫌弃地走了。
千雪蹲下去捡起面片，在围裙上擦了一下。
“五秒规则。”
“你在日本学的？”
“全世界通用的。”
她把那张面片扔了，重新揪了一块面。
包饺子的过程更惨烈。
千雪的馅放多了。每一个都放多了。她觉得馅少了不好吃，于是每一勺都堆得冒尖。结果饺子皮合不上，捏一边漏一边，捏上面漏
最后包出来的饺子，形态各异。
有的像元宝，有的像馄饨，有的像被坐过的面团，还有一个千雪发誓是月牙形的，但放在案板上之后慢慢塌成了一个扁平的东西。
“这个像水母。”江源看着案板。
“它是饺子。”
“你说了算。”
煮的时候，千雪站在锅前面，用勺子小心翼翼地推着锅里的饺子。
水开了。
第一个破了。
第二个破了。
第三个在第二个破的时候被波及，也破了。
一锅饺子煮到最后，完整幸存的只有四个。剩下的馅散在汤里，白菜叶和肉末飘在水面上，面皮沉在锅底，整口锅变成了一锅片汤。
千雪拿着漏勺，沉默了。
“味道是一样的。”江源在旁边递了个碗。
千雪把幸存的四个饺子捞进碗里，又舀了两勺片汤。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千雪把两个完整的饺子拨到江源碗里，自已碗里留了两个。
“你吃完整的。”
“你包的，你先吃。”
“你吃。”
江源夹起一个，蘸了醋，送进嘴里。
嚼了两下。
“好吃。”
千雪看着他，“真的？”
“皮厚了点，但馅调得好。”
千雪自已吃了一个。确实好吃。馅是她按照江母教的比例调的，肉三菜七，花椒水打进去的，咬开之后有汁水。
就是皮厚得像个包子。
她喝了一口片汤。片汤也好喝。虽然卖相像灾难现场，但面粉和肉的香味全煮进汤里了。
“下次我擀薄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