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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雪的手指死死攥着被角，指甲陷进纯棉布料里。
那股酸坠感虽然只闪了一下就消失了，但她整个人被钉在了床上，大气都不敢出。
肚子里的两个小家伙又同时踢了一脚。
力度极大，顶得她腰椎阵阵发酸。
千雪咬紧牙关，右手慢慢摸向肚子底端。皮肤底下，子宫壁硬邦邦地绷着，像一颗被吹到极限的气球。
不对。
这感觉不对。
她的呼吸频率乱了。吸气太浅，呼气太快，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颤。
床的另一侧，江源的眼睛猛地睁开。
他没有任何过渡动作。一秒钟之内，手臂已经撑起上半身，左手精准地拧亮床头灯。
暖橘色的光炸开来，照亮了千雪煞白的脸和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冷汗。
“怎么了？”
江源的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个字都稳。
“肚子发硬。”千雪的嘴唇在抖，“刚才有一下特别坠，像什么东西往下掉。”
江源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下一秒，他掀被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三步跨到衣柜前扯出那条叠好的羊绒毯。他回身将毯子从千雪的肩膀一直裹到脚踝，严严实实，一点风都灌不进去。
“能站起来吗？”
“能。”千雪撑着床沿坐起身。
江源没让她站。他弯腰，一手托住她的后背，一手穿过腿弯，整个人横抱了起来。
千雪搂住他的脖子。她能感觉到江源的心脏跳得极快，胸腔的震动隔着毯子传过来。但他抱着她走下楼梯的步伐，稳得没有一丝晃动。
院子里停着那辆黑色的SUV。
江源单手拉开后座车门，把千雪放进去，拿过后备厢里常备的靠枕垫在她腰后。安全带扣好。他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点火，挂挡。
轮胎碾过院子的石板路，驶出小区大门。
凌晨两点四十分的哈尔滨，街道空旷到了极点。路灯拉出一排橙黄色的光带，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江源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到后座，死死握住千雪冰凉的手指。
“孕二十二周加三天，双绒双羊双胎，上次产检NT值正常，无妊娠期糖尿病，无高血压，血型A型Rh阳性，无药物过敏史。”
他的语速极快，但每个数据都清晰准确。
千雪听着他的声音，心跳终于慢慢降了下来。这些数据她自已都记不全，江源全部刻在了脑子里。
“江君，会不会是早产？”千雪的声音很小。
“不会。”江源的目光死死锁着前方的路面，“二十二周的假性宫缩很常见，双胎更容易出现。到了医院就安心了。”
他的语气笃定到没有一丝犹豫。
但千雪看到，他握方向盘的那只手，指节泛着白。
医大一院急诊楼的灯光刺眼。
江源把车直接停在急诊入口，横抱着千雪冲进大门。值班护士看到孕妇，立刻推来轮椅。
产科急诊值班室的门被推开。
坐在里面的，正是上次做十二周B超的那位女医生。她看到江源怀里的千雪，眉头一紧，迅速站起身。
“躺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