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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产期倒数二十天。
二环小洋房的冰箱门上贴了一张A3大小的排班表。表格是江源用尺子和红蓝两色马克笔手绘的，精确到每两个小时一个时段。
红色代表江母和美惠的厨房班次。蓝色代表江父和宗吉的后勤巡检班次。江源的名字没有出现在表格上，因为他的值班时间是二十四小时。
“这也太夸张了吧。”千雪靠在沙发上，看着那张排班表笑得肚子一颤一颤。
“哪儿夸张了？”江母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双胞胎随时可能提前发动。咱家六口人三班倒，保证你身边片刻不离人。”
“妈，我就是去上个厕所。”
“上厕所也得有人在门口等着！”江母一巴掌拍在门框上，“万一起来蹲久了腿麻摔了怎么办？”
千雪求助地看向江源。
江源正蹲在玄关处，把两双四十二码的拖鞋换成了防滑底的款式。他头也没抬，淡淡来了一句：“听妈的。”
千雪闭嘴了。
厨房里，真正的中日联合军演正在上演。
今天轮到美惠主厨。她围着围裙，面前的案板上摆着一排白瓷小碟，每个碟子里放着不同的食材。秋刀鱼去骨切成薄片，用味噌和清酒腌了半小时，准备上蒸锅。旁边是一碗泡好的昆布高汤，用纱布过滤了三遍，清澈见底。
江母站在她旁边，双手环胸，表情严肃得像验收工程的监理。
“亲家，这鱼是蒸的？”
翻译软件播出日语。美惠点头。
“蒸好了浇什么汁？”
“柚子醋。”
江母皱起眉头，思索了三秒，拉开身后的调料柜，拿出一瓶自制的蒜蓉辣酱。
美惠的眼睛瞬间瞪圆，双手疯狂摆动：“不行不行！孕妇不能吃辣！”
“我知道！”江母把辣酱又放了回去，换了一瓶自榨的花椒油，“这个不辣，就是麻。点两滴，提味儿。”
美惠犹豫了半秒，凑过去闻了闻花椒油。
眼睛亮了。
她伸手接过瓶子，极其谨慎地往昆布高汤里滴了一滴。尝了一口，整个人顿住了。
“好！”美惠用中文蹦出一个字，发音字正腔圆。
江母乐得直拍美惠的肩膀。
午饭端上桌。四菜一汤。味噌蒸秋刀鱼配花椒昆布汁，东北小鸡炖蘑菇改良低盐版，日式南瓜沙拉拌了江母的芝麻酱，凉拌木耳用了美惠调的出汁醋。中间的汤是鲫鱼豆腐味噌汤，两个人联手的产物。
千雪尝了第一口鱼，筷子就没停下来过。
“这是什么神仙搭配。”她嘴里塞着鱼肉含糊不清地说。
“中日联军出品。”江源给她舀了碗汤，“限定款，全球仅此一家。”
院子里，另一支联军的进度同样喜人。
江父和宗吉蹲在院子的石板地上。两个人面前铺着一堆拆散的金属管件和螺丝，中间摊开一张折叠婴儿推车的组装说明书。
说明书是中文的。
宗吉盯着图纸看了五分钟，一个字没看懂。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本已经被翻到散架的《康熙字典》，开始查字。
江父一声没吭，直接拿起一根管子，凭手感往底座上一卡。
咔嗒。
完美对位。
宗吉放下字典，看了江父一眼。
江父又拿起第二根管子，卡好，拧螺丝。
宗吉站起来，走到另一侧，拿起对称的那根管子，照着江父的动作，卡，拧。
咔嗒。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
继续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