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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雪几乎是瞬间坐直了身子。
被子顺着肩膀滑落,堆在腰间。
她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已高高隆起的肚子。
双手贴放上去,顺着肚脐两侧的弧度往下按,指尖用上了力气,试探性的往里推了推。
安静。
换做平时,哪怕只是轻轻碰一下,肚子里那两个小家伙也会立刻给出反应。
要么是一记闷拳,要么是直接鼓起一个硬邦邦的包。
但现在,没有。
千雪把手挪到右边,再推。
肚子软绵绵的,毫无还击之力。
她的呼吸乱了,嗓子眼像塞了一团沾水的棉花。
“不动了,”千雪的声音发紧,尾音带着压不住的颤。
她转过头,眼眶瞬间憋的通红,“他们不动了,江君……”
床垫猛的弹了一下。
江源扔下手机,翻身下床,动作快的带起一阵风。
他连鞋都没穿,光脚踩在地板上,一把拉开床头柜的第二层抽屉。
一堆杂物被粗暴的扒拉开,他抓出那台提前备好的家用胎心监护仪。
拧开塑料盖,挤出一大团透明的耦合液。
江源坐回床边,深吸了一口气,他强迫自已把呼吸放慢,声线压的很稳。
“往后靠,放松。”
他托着千雪的后背,让她慢慢靠进柔软的鹅绒枕头里。
千雪不敢动,她能听见自已的心跳。
冰凉的耦合液贴上肚皮。
江源握着探头,按在千雪肚子的右下方。
仪器里传来一阵刺耳的沙沙杂音,那是羊水流动的回声。
没有胎心。
千雪的眼泪吧嗒一下掉了下来,她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出声。
江源没说话,他盯着仪器屏幕,手腕微微发力,带着探头缓慢往下挪了两厘米。
轰隆,轰隆,轰隆。
沉稳有力的胎心声,毫无预兆的从外放喇叭里炸开。
像极了全速前进的小火车。
江源看了一眼屏幕数值,一百四十二次,节奏极其清晰,力度饱满的像一面小鼓。
千雪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肩膀垮了下来。
江源没停下,他把探头抬起,移向肚皮的左侧。
又是一阵短促的沙沙声。
轰隆,轰隆,轰隆。
第二列小火车准时报到。
两组心跳声,交替着在寂静的卧室里回荡,这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重奏。
千雪的身体像被瞬间抽干了力气,她软绵绵的倒向侧边,整个人瘫进江源的怀里。
她的手死死攥着江源睡衣的下摆,指甲隔着布料掐进肉里。
“都在,”江源关掉仪器,拔掉电源。
他抽了两张柔巾,极其细致的擦掉千雪肚子上的耦合液,又用拇指刮去她额头上的冷汗。
“心率完全正常,两个小懒虫只是睡着了,”
“孕晚期胎动减少是正常现象,医生也讲过,孕妇手册第三十二页白纸黑字写着。”
江源的语气轻快了不少,甚至还带着点调侃。
千雪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她的肩膀一抽一抽的,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的出声,“对不起,我太紧张了……吓到你了。”
“吓我,”江源嗤笑一声。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千雪的发顶,狠狠吸了一口她头发上淡淡的樱花洗发水香味。
“你以为我刚才不怕,”江源抓起千雪的手,按在自已的左胸口。
隔着薄薄的睡衣,千雪感受到了那个疯跳的器官。
咚咚咚咚。
速度快的惊人。
“骗子,”千雪的鼻音很重,眼角还在往外渗泪,“你明明也吓的要死,装的那么冷静。”
“是,我怕,”江源根本没打算反驳。
他收紧双臂,把千雪严严实实的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轻轻摩挲。
“从你拿着那张两道杠的试纸从洗手间出来那天起,我每一天都在害怕。”
江源的声音沉了下来。
窗外没有风,也没有云。
四月末的哈尔滨,夜空干净的很。
一轮极其明亮的月亮挂在天上,银白色的光铺满院子,连月季花架上凝结的露珠都被照的晶莹剔透。
卧室里很静,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还有墙上那块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江君。”
千雪抓着他的衣襟,手指无意识的绕着圈。
“嗯,我在。”
“你说……如果明天就进产房了,”千雪咬了咬嘴唇,声音越来越轻。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双胞胎很难顺产,万一出了什么状况……医生出来让你签字……”
江源的身体陡然僵住。
搂着她的手臂瞬间收紧,力道大的让千雪觉得骨头有些发酸。
“你记住一件事。”
江源打断了她,他的声音不再温柔,甚至透着一股冷硬,像一块沉入水底的石头,砸的极重。
“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不管哪家医院的哪个医生出来问我,也不管这字签下去要付出什么代价。”
江源微微拉开两人的距离。
他捧起千雪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已的眼睛。
“我永远只要你。”
千雪愣住了。
月光毫无保留的照在江源的脸上。
他的眼睛很亮,瞳孔深处翻涌着某种让人心悸的情绪。
千雪看懂了,那不是宽慰,不是情话。
那是偏执,是不留任何退路的死磕。
“知夏和晚樱是咱们的命,是血脉,”
江源的拇指轻轻抚过她的眼角,擦掉刚渗出来的一滴泪,“但你,是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