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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源弹开半步,差点没站稳。
一个戴着蓝色手术帽的护士侧身挤了出来,眉头拧着,目光扫过走廊里的五个人。
“谁是浅野千雪的家属?”
“我是,”江源的声音哑的他自已都没认出来。
“产妇破水后宫颈扩张速度偏慢,目前只开了三指,”护士看着手上的记录板,语速很快,“双胎对体力消耗很大,产妇出现脱力迹象,宫缩强度在减弱,如果后续开指速度跟不上,可能需要考虑转剖。”
走廊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
美惠没有等翻译软件读完,她从护士的表情里读出了所有。
杯子从手里滑落,红糖水洒了一地,她膝盖一弯整个人往下栽,江母一把从后面架住了她。
宗吉从地上弹了起来,嘴唇剧烈颤抖,右手死死攥着裤缝,左手在口袋里摸到那个洗的发白的安产御守,攥到手背青筋暴起。
他想说话,喉咙里挤不出任何声音。
江父的脸色铁青,握着的拳头砸在自已大腿上,闷响一声。
所有人的恐惧在这一刻冲到了最高点。
除了江源。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他转身走向排椅,动作极快,极准。
拉开待产包的侧袋,翻出四块德芙黑巧克力,又从妈咪包的第二层拎出两瓶红牛,弯头吸管已经提前插好了。
他把所有东西一股脑塞进护士手里。
“巧克力掰成小块,用温水化软了喂,别让她整块吞,容易呛,红牛不要大口灌,每次两小口,间隔三十秒。”
护士低头看着怀里突然多出的一堆东西,抬头对上江源的眼睛。
那双眼睛通红,红的像充了血。
但说出的每一个字,清晰到可以直接记录在医嘱单上。
江源盯着她,吸了一口气。
“麻烦你帮我带一句话进去。”
护士愣了一下,点头。
“告诉她,江源就在这扇门外面,一步都没走,天塌下来我扛着。”
他停顿了半秒。
“让她留着点力气,别怕,我等她带孩子出来。”
护士抱着那堆补给品,看着这个通红眼眶却语速平稳的年轻男人,喉结动了一下。
她重重点了一下头,转身推开门,闪了进去。
门又合上了。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翻译软件把江源那段话转成了日语,从美惠的手机里传出来,机械的电子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美惠听完,捂住了嘴,肩膀剧烈起伏。
宗吉听完,身体里那股因为恐惧而止不住的颤抖,一点一点的停了下来。
他看着江源靠回墙壁、重新坐回地上的背影,看着他把右手翻过来,盯着掌心那五道指甲印,看着他把那只手慢慢攥成了拳头。
宗吉的嘴唇动了动。
他用极其生硬的中文,一个字一个字的挤出了一句话。
“好,女,婿。”
三个字,发音歪歪扭扭,声调全是错的。
但江源听懂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靠着墙,微微仰起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走廊恢复了沉默。
五个人各自守着自已的位置,像五根钉在原地的桩子。
三点四十九分。
十分钟过去了。
走廊里安静的能听见日光灯管的电流声。
然后产房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被死死压住的痛呼。
是千雪的声音。
所有人同时抬头。
产房门上方的指示灯牌颜色毫无征兆的跳了一下。
绿光灭了。
一盏红灯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