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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了三笔，停下来。
她翻开速写本，把京都这几天画的所有速写翻了一遍。公园的漆器食盒、清水寺的天空、宗吉鞠躬的背影、石板路上的四人同行。
她把速写本合上，靠在椅背上。
楼下传来江源的声音。
“知夏你别吃那个！那是鞋垫！”
紧接着是知夏“咯咯咯”的笑声。
千雪嘴角弯了一下。
她重新拿起笔。
手机响了。
高桥编辑的号码。
“千雪老师！”高桥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两个调，“两个消息！先说哪个？”
“都说。”
“第一个，《跨国双胎日记》获得了本年度国际儿童读物联盟插画大奖赛的金奖！评委会一致通过！颁奖典礼在下月的博洛尼亚书展上举行！”
千雪的手停住了。
“第二个，中国版权方已经完成了全部合同流程，中文版首印二十万册，版权预付金全额到账！”
千雪拿着手机，站起来。
又坐下去。
“千雪老师？您还在吗？”
“在。”
“恭喜您。”
千雪挂掉电话。
她坐在椅子上，盯着屏幕上那张画了一半的月季花线稿，发了三十秒的呆。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楼梯口。
楼下，江源正单手举着知夏，另一只手从知夏嘴里抢那只被啃得湿漉漉的鞋垫。
“江源。”
江源抬头。
“我拿奖了。”千雪的声音平平的，“金奖。国际的。中文版也签了。钱到账了。”
江源举着知夏的手停在半空。
知夏嘴里还叼着半截鞋垫。
客厅安静了两秒。
“多少钱？”江父从沙发上直起身子。
千雪报了一个数。
江母手里的遥控器掉在了地上。
当天晚上，江源打开了房产中介的APP。
他翻了二十分钟，找到了一条信息。
院子隔壁的那套旧平房，七十二平米，带一个二十平的小院子。房东是个去南方养老的退休教师，挂牌半年了，价格不高。
江源拨通了中介的电话。
“喂，明天看房，方便吗？”
他挂掉电话，翻了个身。
千雪已经睡着了。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上停留在银行APP的余额页面，数字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江源轻轻把手机从她手里抽出来，放到床头柜上。
他又看了一眼窗外。
院子里的月季已经冒出了新一季的花苞。红的、白的、粉的，挤在枝头，等着太阳。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
是一封邮件。发件人的名字他没见过，但抬头是一个国内知名母婴品牌的全称。
邮件标题只有一行字。
“关于全球品牌代言合作邀约。”
江源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
然后他把手机扣在了床头柜上。
屏幕朝下。
窗外，哈尔滨四月的月光穿过云层，照在院子里宗吉打磨过的那两匹小木马上。木马的清漆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两匹并排站着，一大一小。
大的那匹，鬃毛上系着一根红绳。
红绳的结，是日式的。
宗吉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