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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樱先动了。
她的爬行速度一如既往地慢。两只小手交替撑在红毯上，膝盖一步一步往前挪，像在丈量每一寸距离。
她爬到案几前，停了下来。
两只黑眼珠从左扫到右。金元宝，看了一秒。算盘，看了两秒。毛笔，没看。
她的视线落在银灰色的数位绘图笔上。
那支笔和旁边的毛笔并排放着。毛笔是传统的狼毫，笔杆深棕色。数位笔是金属质感，笔身反射着窗外透进来的光。
晚樱盯着数位笔看了三秒。
然后她伸出右手。
小手指头张开，稳稳地握住了那支银灰色的笔。
院子里安静了半秒。
“画笔！抓的画笔！”江母第一个喊出来，围裙带子甩到了肩膀上。
李大爷把嘴里的鸡蛋咽下去：“好兆头！随妈！以后也是大画家！”
千雪站在人群后面，手捂着嘴。
视频屏幕里，美惠拍着手：“啊，画笔！千雪，她和你一样！”
宗吉没说话。但他的食指不敲膝盖了。他的手攥成了拳头，关节上泛着红。
晚樱抓着数位笔，举起来看了看，然后塞进嘴里啃了一口。
“别啃那个！”江源伸手把笔从她嘴里抽出来，换了一块磨牙饼干。晚樱接过饼干，抓着笔也不撒手，两样东西各占一只手。
“行了，妹妹这边定了。”江父搓着手，“看姐姐的！”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知夏。
知夏比晚樱先出发，但她没往案几的方向爬。
她朝左边爬了一段，碰到了李大爷的鞋，抬头看了一眼，掉头。又朝右边爬了两步，抓了一下红毯的穗子，扯了两下没扯动，放弃了。
“这闺女在溜达什么呢？”老赵在后面小声嘀咕。
王姨的孙子蹲在地上冲知夏招手：“姐姐！这边！抓这个！”他指着金元宝。
知夏看都没看他。
她绕了一个大圈，终于爬到了案几前面。
面前的物件琳琅满目。金元宝在灯光下闪着光，算盘的珠子排列整齐，毛笔端正地躺在笔架上，印章红润光亮。
知夏的右手抬起来。
全场屏气。
啪。
她一巴掌拍在了包子上。
江母蒸的猪肉白菜大包子。白面发得松软，顶上捏着十八道褶子，个头比知夏的拳头还大两圈。
知夏拍了一下，包子没动。她又拍了一下，包子滚了半圈。
她两只手抱住包子，往嘴里塞。
“哈哈哈哈哈哈！”李大爷笑得弯了腰。
院子里笑成一片。
弹幕疯了。
“包子战士知夏！哈哈哈哈不愧是东北的孩子！”
“金元宝看都不看，只认包子，格局！”
“江母的包子到底多好吃啊！”
江父的脸绷不住了。他嘴角抽了两下，强撑着没笑出来。
“等等，还没完呢。”江源指着知夏。
知夏把包子啃了一口。白面皮上留下两颗牙印。
然后她的左手伸向案几。
这次她没犹豫。
她的手越过了金元宝，越过了算盘，越过了印章，精准地拎起了案几角落里的一样东西。
一枚枣红色的木制小扳手。
那是江父前几天用边角料削的。原本是打红木案几时剩下的废料，江父顺手削成了扳手的形状，打磨光滑，刷了一层清漆，随手扔在了桌上。
不在抓周物件清单里。
纯粹是个添头。
知夏一手包子，一手扳手，坐在红毯上，表情认真得像在研究重大课题。
院子里先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江源蹲下来，看着知夏手里的包子和扳手。
“好家伙。”他的声音被笑声盖住了一半，“一个要当大画家，一个准备边吃包子边修车，我老江家的闺女就是硬核。”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跳到了八万。
弹幕刷屏速度快到看不清。
视频那头传来一声闷响。
美惠惊呼了一声。
镜头晃了一下，画面倾斜了。宗吉的老花镜掉在了矮桌上。右边的镜腿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
“爸爸！你的眼镜！”千雪凑近屏幕。
宗吉捡起眼镜看了一眼，把断了的镜腿往桌上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