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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天色逐渐暗下来了。远处的车间灯火通明,近处的库房黑沉沉地趴着。
沉默了很久。
墙上的挂钟嘀嗒作响,李原才开口,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
“库房那根电线,老化了多久了?”
两人愣住了,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什么电线?这都啥时候了,还提电线。”
陈邦问。
“库房西北角,堆油布那块。”
李原转过身,看着他们俩,眼珠子黑沉沉的,
“上个月维修班的老赵就提过,说绝缘皮裂了,线路老化,时灵时不灵的——要是哪天晚上短路了,溅点火星下来……”
他没往下说。
陈邦的脑子转了转,忽然明白过来。他的脸更白了,嘴唇哆嗦着:“哥,你、你是想……”
李原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那眼神让陈邦后背发凉。他往后退了一步,连连摆手:“我不行!哥,我不行!那是放火!抓住了要吃花生米的!”
“谁让你放火了?”
李原的声音忽然轻下来,轻得像在说一件小事,“电线老化,天干物燥,夜里没人——这叫意外。”
陈邦愣在那儿。
李原又看向李栋。
李栋的脸比他陈邦还白,嘴唇都没了血色。
他也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发颤:“表叔,我也不行……我、我不敢……”
李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眼神比刚才看陈邦时更沉,更冷。
“李栋,”
他开口,声音很轻,“你在工会几年了?”
李栋愣了一下:“快四年了。”
“四年。”
李原点点头,“四年还是个干事。跟你同批进厂的,有的都当科长了。”
李栋没接话。
李原走回桌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包,不厚,但也不薄。他把纸包往桌上一放,推到李栋面前。
“拿着。”
李栋看着那包钱,喉结动了动,没伸手。
“拿着。”
李栋看着那包钱,喉结动了动,没伸手。
“你以为我让你去干什么?放火?”
李原轻轻摇了摇头,
“李栋,你读过书,应该比我更懂什么叫意外。库房那根电线,上个月维修班就报过,说绝缘皮老化,时灵时不灵的。”
“老赵那儿有维修记录,天干物燥的,夜里没人,电线短路溅点火星。”
“这种事,往年也不是没出过。谁会说你是放火?”
“谁能证明你是放火?”
“真烧起来,那就是意外。”
他顿了顿,往前走了一步,离李栋很近。
“栋啊,一笔写不出两个“李”字。你虽然是我侄儿,可你也清楚,我是把你当亲儿子对待。这事儿办成了,生产科那边正好缺个副科长。我跟人事科打个招呼,你过去。”
李栋的呼吸顿了一顿。
生产科副科长。
他盯着桌上那包钱,盯着他表叔那张看不出表情的脸,喉结滚了好几滚。
“表叔,”他的声音干涩得像吞了沙子,“你让我……干什么?”
李原往前站了一步,离他很近。
李栋站在那儿,手心全是汗。
他看了看那包钱,看了看陈邦那张惨白的脸,看了看他表叔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他也知道,自已没得选。
“好。”他听见自已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已,“我去。”
李原点点头,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