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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蓝从苏青肩膀后面露出半张脸,笑嘻嘻的:“妈,我错了。您随便偏,爱偏谁偏谁,我保证没意见。”
邓桂香锅铲举得老高:“你再说一遍试试?”
苏蓝躲在苏青背后,手忙脚乱地翻包:“妈!您等一下!我有话要说!有重要的事!”
“有啥事也等我先敲完这一下!”邓桂香往左边绕。
苏蓝往右边躲,手在包里掏了半天,终于摸到那张纸,举起来往前一递:“免死金牌!”
邓桂香的锅铲停在半空。
苏青低头一看——“招工报名登记表”,白纸黑字,抬头印着几个大字,底下“推荐单位”一栏写着“纺织厂工会”,盖着红彤彤的章。
“这啥?”邓桂香锅铲还举着,眼睛已经粘在那张纸上了。
“您先放下,放下我告诉您。”苏蓝把纸举得更高,挡在脸前面。
邓桂香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扔,一把抢过那张纸。
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抬起头,声音都变了调:“招工?工会的?青青能考?”
苏蓝从苏青身后探出头,把刚才的怂样一收,拍了拍衣襟:“工会招工的报名表,我给二姐拿来了。厉害吧!”
苏青站在那儿,盯着那张纸,一动不动。蒜瓣从手里滑下去,滚到灶台边上,啪嗒掉在地上。
“姐?”苏蓝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没事吧。”
苏青一把抓住她的手,力气大得吓人:“你、你说真的?我能考?我能留城里了?”
“能。”苏蓝被她攥得手疼,龇牙咧嘴的,“你先松手,手要断了——”
苏青没松,另一只手也攥上来了,眼眶红得跟兔子似的:“蓝儿你没骗我?这真的是给我的?”
“给你的给你的,就一张,你别撕了——”
苏蓝赶紧把纸从邓桂香手里抽回来,往苏青怀里一塞,“拿着拿着,你的了。”
这一刻,也不知是蒜气太冲鼻子,还是终于能回城的盼头落了地,苏青鼻子一酸,眼泪猝不及防地滚了下来,瞬间泪如雨下。
“两年多了……”她声音发哽,断断续续的,“我以为这辈子就……就搁那边了……”
邓桂香站在旁边,看着大女儿那样,自已眼眶也红了。
她伸手想拍拍苏青的肩膀,手抬到半空又缩回来,在围裙上使劲擦了两把,才搭上去:“行了行了,别哭了,好事儿!”
“妈——”苏青转身一头扎进邓桂香怀里,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邓桂香被她撞得往后退了一步,手忙脚乱地搂住她,嘴里骂着:“多大的人了还往妈怀里钻,让人笑话……”
手上却搂得紧紧的,一下一下拍她的背。
哭了好一会儿,苏青才从邓桂香怀里出来,眼睛肿得跟桃似的,但嘴角是翘着的。
她把那张表格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又看了好几遍,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蓝儿,这考试考啥?难不难?”
“具体考什么还不知道,陈主席说范围定下来就会通知。”
“我以前的课本还在,就在我屋床底下那纸箱子里,你先拿出来复习着。”
“可我都两年多没碰过书本了……”苏青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手指又下意识地揉搓起表格的边角。
邓桂香抬手轻轻拍了她一下。
“怕什么?”
苏青被拍得往前趔趄了一步,手里的表格险些飞出去,忙死死攥紧:“妈!您轻点儿!这东西比啥都金贵!”
“金贵啥,不就是一张纸。”邓桂香嘴上这么说着,手却已经小心翼翼地把表格接了过去,转身就往堂屋走。
“这儿又是油又是烟的,别沾脏了,拿到堂屋桌上放着,干干净净的。”
苏青连忙跟在后面追:“妈,您慢点儿走——”
苏蓝靠在灶房门口,看着她妈把那张表格捧得跟圣旨似的,她姐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堂屋里,邓桂香已经把表格端端正正摆在八仙桌正中间了。
苏青站在桌边,两只手撑着膝盖,弯着腰盯着那张表格,像看什么稀世珍宝。
半天憋出一句:“万一考不上咋办?”
苏蓝深知在这个年代,知青回城有多不容易,拉过椅子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来,坐下说。姐,你是不是心里怕——好不容易有了盼头,万一再落空,比一开始没希望更熬人。”
苏青没说话,眼眶又红了。
苏蓝从包里翻出钢笔,拧开笔帽往她手里一塞:“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不就填个表嘛,又不是上刑场。至于考试——你初中成绩挺好的,你看我都能混进厂办,你怕啥?”
苏青握着笔,手还有点抖。苏蓝指着第一行:“写吧,写错了划掉重来。”
一笔一划,总算把表格填完了。
苏蓝把表格折好塞进包里,拍了拍包面:“明天交过去。放宽心,该复习复习,该吃吃。别还没考呢,自已先把自已吓倒了。”
邓桂香就在旁边站着,见状轻声开口,一边说着一边往灶房方向示意:“哎呦,我的肉,青青,过来帮我搭把手。”
她嘴上支使女儿干活,实则是怕苏青再钻牛角尖,故意用活儿打断她的愁绪。
苏青起身跟着邓桂香往灶房去,屋里安静下来。
苏蓝坐在桌前,陷入了思索。
公开招考的事,陈昂说要写方案上报厂里。
马书记那边,正好借这次知青招考的事,她得试探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