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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别的不行,打听消息、钻门路、混人脉,从来不用她多嘱咐一句。
“摸清楚了之后呢?”苏民往前凑了凑。
苏蓝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纸,推过去。
苏民低头一看。
纸上写着几行字,是苏蓝昨晚临时打的草稿。
“到了那边,写几封信。”
苏蓝指着纸,“只写三点。”
苏蓝声音又冷又稳,一字一句咬得清晰:
“事实——王福贵仗着拖拉机手,多占工分、私藏公粮。他爹王老栓当大队长,账目混乱、分配不公。”
“故意破坏知青上山下乡政策,明明材料齐全,硬是卡着不让知青回城。”
“证据——谁家跟他家有矛盾、谁觉得不公平,你打听出来的那些都能当线索。
“请求——请上级查王家的工分账、粮食账,查他们有没有破坏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政策。”
苏民把那张纸看了两遍:“不提二姐那事?”
苏蓝摇头:“不提。”
苏民愣了一下:“为啥?那事一告一个准。”
苏蓝从不是唯贞操论,她心里比谁都透亮。
真要快准狠扳倒王老栓父子,往流氓罪上一靠,最省事、一告一个准。
换作是她自已,早就直接往上告了,半点不带犹豫。
可那是苏青。
同样的罪名,搁男人身上是污点,搁女人身上,唾沫星子就能把人淹了。
一旦闹开,最先被戳脊梁骨、被人指指点点,不是作恶的王家,是她二姐苏青。
她受的苦已经够多了,苏蓝绝不能让她再受半分多余的罪。
“二姐的名节,不能当武器使。”苏蓝声音放低了。
“那件事,二姐放在心上了。她嘴上不说,心里过不去。咱们不能用她的伤疤去捅人。”
苏民沉默了几秒,点点头:“懂了。”
“而且不提那件事,这封信照样能搞倒王家。”苏蓝说,“工分账、粮食账,这两本账一查,哪个大队长经得起查?再加上破坏知青政策这条,够他们喝一壶的。”
苏民把纸折好塞进口袋。
“还有最重要,信不能只送一个地方。”
苏蓝压低声音,面色凝重,
“公社革委会、公社纪检、县委下乡工作组、县里信访——四个地方,同时递。”
苏民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这一手就是要让他王家顾头不顾尾,死无葬身之地啊!”
“这叫按规矩办事。”
苏蓝淡淡一笑,眼神里全是胜算。
“西北是革命老区,这两年上面正搞财务大清查,专门查生产队的账。”
“你只要把线索引过去,工作组一进村,王家那些烂账全得翻出来。”
苏民听得直拍大腿,满脸兴奋:“高!实在是高!”
“高什么高。”
苏蓝连忙打断他,一脸郑重地嘱托,“到了西北那边千万别冲动,遇事别自已硬扛,不对劲就多找下放的沈老商量商量。”
“户口的事抓紧办完就赶紧回来,千万别节外生枝。”
苏民脸上的兴奋劲淡了些,心里憋着一股气,很是不服气:“就这么算了?”
“扳倒王家父子才完事,不然二姐受的那些苦、流的那些泪,不都白受了。”
“我真想亲手揍那爷俩一顿,出出气!”
苏蓝皱着眉,语气格外严肃:“你总共就十五天假,耽误不得,咱们做事要稳、要准、要狠,一步错就全完了。”
“再说了,等王家父子倒台,自然是墙倒众人推,用不着你动手。”
她顿了顿,接着耐心跟苏民讲道理:“他俩从革委会被查下来,就算不枪毙,也得丢半条命。”
“还有那个王福贵,平时在队里横行霸道,欺负了不少人,等他失了势,根本不用你出手,村里的人就不会给他好脸色,他往后的日子指定难过得很。”
苏蓝见苏民脸上那股兴奋劲儿还没退,脸色愈发郑重。
“你现在是正式工了,不能逞一时之气,把自已搭进去。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