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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平双手撑在办公桌上,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声音几乎是用吼的:“两万?!你就算是把我这把老骨头拆了卖了,把咱们整个《十月》编辑部的大楼给抵押出去,也特么凑不出两万块钱现金!”
“咱们是国营单位!每一笔稿费的支出都有严格的财务审批制度!你以为这是菜市场买白菜呢,张嘴就是两万?!”
张平急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最后停在易天面前,咬了咬牙。
“易天,我看在《高山下的花环》的成绩上,我也知道你肯定是遇上大难处了!我老张今天就算把这顶乌纱帽拼掉,我去总编那里拍桌子、去打滚!”
“我最多!最多只能给你特批出两千块钱的预支稿费!这已经是极限了
两千块。
听到这个数字,易天并没有失望。
他是个成年人,前世的社会经验让他非常清楚,在这个年代,一个国营杂志社能为一个作者特批两千块钱现金,老张已经是拿自已的政治前途在帮他了!
这份人情,重如泰山。
但两千块,距离去香港动手术的两三万,依然是杯水车薪。
易天深吸了一口=气,他没有隐瞒。
“张主编。我妈脑袋里长了瘤子,压迫神经了。国内的医疗条件动不了刀,医生说如果不治,活不过五年。”
“唯一的活路,是去香港的医院做开颅手术。”
易天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绝决:“医生给我交了底,连路费带手术费,最少需要两三万。这笔钱,我必须搞到手。”
张平听完瞬间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看着眼前这个才二十左右的清华状元,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心里的怒火瞬间化作了深深的同情。
“张主编,我知道咱们一家杂志社吃不下这么多。”
易天站起身,将桌上那十几万字的存稿分成了好几份,然后极其郑重地推到了张平的面前。
“我今天来,是想求您帮个忙。”
“您在京城出版界人脉广。我想请您,帮我把这些稿子,分别投给《收获》、《当代》、《人民文学》这些杂志社。”
“我要把这些稿子分开卖。只要他们肯像您一样,给预支稿费,这几本书的所有权,我全给他们!”
易天紧紧地盯着张平:“张主编,算我易天欠您一个天大的人情!”
张平看着桌上那些分好的手稿。
作为一名编辑,他比谁都清楚这些手稿的含金量!
要把这些神作拱手让给同行死敌?张平的心简直在滴血!
但是,看着易天那不顾一切的眼神。
“砰!”
张平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妈的!人命比文章大!”
“这事我老张接了!同行是冤家,但今天为了救命,老子就去给那帮老对头送个礼!”
“你这几部稿子,质量绝对是王炸!等会我就去给他们打电话,就算是从他们牙缝里抠,我也得把这笔预支稿费给你抠出来!”
易天没有说任何废话。
他往后退了半步,冲着张平,极其郑重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
易天直起身:“张主编,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我等您的消息。”
说完,易天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看着易天离去的背影,张平叹了一口气,就开始摇起了电话。
“喂!给我接上海《收获》编辑部!找他们主编巴金老先生!”
……
下午的四九城,寒风呼啸,刮得树枝哗哗作响。
易天出了编辑社之后,骑着自行车,漫无目的再街上乱晃。
他心里乱成了一团乱麻。老妈的病情像一块巨石死死压在胸口。
他就这样顶着刺骨的寒风,不知不觉骑到了什刹海附近。
“哎?那不是……易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