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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刚处理完刘太的“肝斑”。
门铃又响了。
这次来的，是个熟人。
楼下健身房的那个金牌私教，大家都叫他“铁男”。
人如其名。
一身的腱子肉，硬得像铁块。
大冬天的，只穿个背心，胳膊上的血管像树根一样盘着。
但他今天的状态，有点不对劲。
他站在门口，两条腿一直在不停地抖。
不是那种冷得发抖。
而是那种……控制不住的、细微的、像是触电一样的抽搐。
“张哥……救命……”
铁男一脸的黑眼圈，眼珠子里全是红血丝。
“我快疯了！”
“我这腿……这腿里好像进了蚂蚁窝！”
“一到晚上睡觉，就感觉骨头缝里有几万只蚂蚁在爬，在咬！”
“又酸又痒又胀！”
“我必须得不停地动，不停地踢腿，或者起来走两步，那种感觉才能好一点。”
“只要一停下来，那种钻心的难受劲儿又上来了。”
“我已经连续三天没睡着觉了！”
“我去医院拍了片子，骨头没事，神经没事。”
“医生说是‘不安腿综合征’，给我开了点营养神经的药，没用啊！”
“张哥，我是不是练废了？还是……招了什么专门啃骨头的鬼？”
我把他让进屋。
看着他那双还在不自觉抖动的腿。
又看了看他那一身夸张的肌肉。
还有他那一出汗就停不下来的脑门。
“铁男。”
“你这不叫招鬼。”
“你这是‘血虚生风’。”
“也就是你的‘血海’干了。”
铁男一愣：“血干了？不可能啊！我天天吃牛肉，喝蛋白粉，壮得跟牛似的！”
“壮？”
我摇了摇头。
“你那是‘外强中干’。”
“中医讲，‘肝藏血，主筋’。”
“‘人卧则血归于肝’。”
“你白天疯狂训练，撸铁，挥汗如雨。”
“汗为心之液，也是气血的载体。”
“你流的每一滴汗，都是在消耗你的阴血。”
“而且，肌肉是需要血来养的。”
“你练这么大块的肌肉，就像是养了一群‘吞金兽’。”
“它们在疯狂地掠夺你身体里的气血。”
“到了晚上，该睡觉了，血该回肝脏休息了。”
“可是你的血已经被肌肉和汗水耗干了。”
“肝脏这个‘血库’空了。”
“血虚，则生风。”
“这就好比一条干涸的河床。”
“没有水（血）的滋润，风一吹，沙尘（风邪）就起来了。”
“这股内风，在你的经络、血管、骨头缝里乱窜。”
“它窜到哪，哪就痒，哪就难受。”
“你的腿，就是那条干枯的河床。”
“那些蚂蚁爬的感觉，其实就是‘风’在动。”
“你必须动腿，是因为动起来气血能稍微走一走，掩盖那种空虚感。”
“但这是饮鸩止渴。”
“你越动，耗血越多，风越大。”
“这在风水上，叫‘枯藤老树昏鸦’。”
“你的身体是老树，因为缺水（血）而枯萎。”
“那些蚂蚁（风），就是来啃食枯木的。”
“再这么练下去。”
“下一步就不是腿难受了。”
“是‘筋缩’，是‘早衰’。”
“你这身肌肉，最后会变成把你压垮的负担。”
铁男听得脸都白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腿抖得更厉害了。
“那……那咋办？我不练了？”
“可是我是私教啊，不练怎么带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