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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杰穿着凉鞋,喜滋滋地走了。
屋子里的那股酸腐味,也被雨后的穿堂风吹了个干干净净。
我端起茶杯,看着窗外被洗刷得绿油油的树叶,心情大好。
这人呐,身上没味儿,心里没鬼,活得才叫个通透。
正感慨着,Co这丫头又凑了过来。
手里拿着个手机,屏幕都要怼到我脸上了。
“老张,你看这个!”
“我表姐夫,昨天半夜发的视频。”
“说是要留遗言。”
我皱了皱眉,接过手机。
视频里,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两拳。
他躲在厕所里,压低了声音,一脸的绝望。
“兄弟们,我不想活了。”
“我老婆要跟我离婚。”
“她说我睡觉不是睡觉,是在‘装修’。”
“说我打呼噜的声音,比楼上电钻还响。”
“而且……而且她说我睡着睡着,突然就没声了。”
“憋个半分多钟,再猛地‘诈尸’一样吸口气。”
“她说她每晚都在守灵,生怕我一口气上不来就过去了。”
“我也想睡个安稳觉啊!但我控制不住啊!”
“我都分房睡了,她还嫌隔音不好,要把我赶出家门……”
我看了一眼视频里的男人。
脖子短粗,脸盘子大,油光满面。
说话的时候,喉咙里总像是含着一口痰,呼噜呼噜的。
“让他来吧。”
我把手机还给Co。
“这不叫装修。”
“这是‘烟囱堵了’。”
下午两点。
Co的表姐夫,那个视频里的“装修工”大伟,坐在了我对面。
他比视频里看着还要壮实。
肚子挺得老高,像怀了六个月身孕。
坐在那儿不到两分钟,就开始打瞌睡。
脑袋一点一点的。
紧接着。
“呼——嘎——!”
一声极其响亮、极其怪异的呼噜声,从他鼻子里炸了出来。
这声音,先是低沉的轰鸣,像远处的闷雷。
然后突然卡住,变成了尖锐的哨音。
最后是一声像是被掐住脖子的窒息声。
Co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妈呀!这哪是打呼噜啊!”
“这是在锯木头吗?还是电锯那种!”
大伟猛地惊醒,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一脸尴尬。
“大师……见笑了。”
“我这……我是真的困啊。”
“不管睡多久,起来都觉得累,脑子像裹了浆糊。”
“开车等红灯都能睡着。”
“去医院查了,说是‘睡眠呼吸暂停综合征’,让我戴呼吸机。”
“但我戴不住啊!那个面罩扣在脸上,跟防毒面具似的,更睡不着了。”
我看着他那张憋得紫红的脸。
又让他伸出舌头。
胖大。
舌苔白腻,厚得像铺了一层积雪。
舌根部,还有一层黄腻的垢。
“大伟。”
“你这不叫打呼噜。”
“你这是‘痰湿封窍,肺气闭塞’。”
“你的喉咙里,塞了一团‘陈年老棉花’。”
大伟一愣:“棉花?我没吃棉花啊!”
“这棉花,是你自已养出来的。”
我指了指他那个像孕妇一样的肚子。
“中医讲,‘脾为生痰之源,肺为贮痰之器’。”
“你看看你这体型。”
“平时是不是无肉不欢?顿顿得有酒?晚上还得整点烧烤夜宵?”
大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做生意的嘛,应酬多,没办法。”
“这就对了。”
“那些肥甘厚味,进了你的肚子。”
“你的脾胃早就累趴下了,运化不动了。”
“运化不动的食物,就变成了‘水湿’。”
“湿气聚在一起,久了就熬成了‘痰’。”
“这痰不仅在你肺里,还在你的经络里,肉里。”
“你这身肥肉,其实不是肉,是‘痰核’。”
“到了晚上,人一躺下。”
“痰湿这种东西,是流动的。”
“它顺着气管往上涌,堵在了你的咽喉要道。”
“咽喉是肺的门户,也是气体的通道。”
“现在这个通道被痰堵了一大半,只剩下一条缝。”
“气流通过窄缝,就会产生震动。”
“这就是呼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