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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的“沼泽地改造工程”进行得如火如荼,据说她现在上厕所都成了一种享受,看着那干净利落的“战果”,成就感爆棚。
我这小店,也因为没了那股子甜腻的奶茶味,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这天下午,店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是个年轻人,戴着个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
他一进门,没说话,先一屁股坐在离窗户最远的角落里。
整个人缩在阴影里,像是怕光。
“老张,这人谁啊?神神秘秘的。”
Co端着一碗刚出锅的祛湿粥,小声问我。
我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出声。
我闻到了一股味儿。
不是臭味,也不是香味。
而是一股……怎么形容呢?
像是那种熬了三天三夜之后,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焦味”。
混合着一股子浓烈的、廉价的眼药水的气味。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朋友,喝点什么?”
那年轻人抬起头。
我这才看清他的脸。
一张极其苍白的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最吓人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又大又亮,但里面布满了蛛网一样的红血丝。
瞳孔的深处,透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恐惧。
“大师……”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干涩。
“我……我眼睛里……长虫子了。”
“什么虫子?”
“黑色的,会飞。”
他指了指自已的眼睛,手在微微颤抖。
“一开始,只有一两个小黑点。”
“就像是……眼前有几只蚊子在飞。”
“我以为是没睡好,就没在意。”
“但这半个月,这‘蚊子’越来越多。”
“现在我一睁眼,眼前就是一群‘飞蚊’在乱舞。”
“有的是黑点,有的是线条,有的是一团团的黑影。”
“我转眼珠,它们也跟着转。”
“我闭上眼,它们还在我脑子里飞。”
“我去医院查了眼底,医生说是‘玻璃体混浊’,也就是‘飞蚊症’。”
“说是生理性的,没得治,让我习惯它。”
“可我怎么习惯啊!”
他突然激动起来,一把抓住我的手。
“我是个剪辑师啊!”
“我天天对着屏幕,剪的都是几百万的大片!”
“现在我连画面都看不清了,全是黑点!”
“我感觉我要瞎了!”
“大师,我是不是用眼过度,遭天谴了?”
“还是……我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我看着他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
又看了看他那双因为长期敲击键盘而有些变形的手指。
指甲又薄又脆,上面全是竖纹。
“你这不叫天谴。”
我把他的手放回桌上。
“你这是‘肝血亏虚,目失所养’。”
“你的‘肝脏’这片血海,快要干涸了。”
小伙子一愣。
“肝?我眼睛有问题,跟肝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
我示意Co给他倒一杯温热的枸杞水。
“中医讲,‘肝开窍于目’。”
“眼睛,就是肝脏功能在体表的‘显示器’。”
“‘肝藏血’。”
“肝脏,就像是身体里的一个大血库。”
“我们能看见东西,靠的不是眼球本身。”
“是靠肝脏源源不断地把新鲜、干净的血液,输送到眼睛里去,去滋养视网膜和视神经。”
“这叫‘目得血而能视’。”
“但是。”
我指了-指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你作为剪辑师,是不是天天对着电脑,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
“而且,为了赶进度,是不是经常通宵达旦,烟不离手,咖啡当水喝?”
小伙子颓然地点了点头。
“是……这个项目太急了,我连着熬了半个月的大夜。”
“这就破案了。”
我叹了口气。
“‘久视伤血’。”
“你长时间盯着屏幕,把你肝脏里宝贵的血液,大量地消耗在了眼睛上。”
“‘熬夜伤肝’。”
“晚上11点到凌晨3点,是肝胆经当令的时间,是肝脏排毒和造血的黄金时间。”
“你非但不睡觉,还让它超负荷工作。”
“这就像是一边让血库拼命往外输血,一边又不给它补充新的血液。”
“你的肝血,早就被你榨干了。”
“血海干了,河床露出来了。”
“那些所谓的‘飞蚊’、‘黑影’,是什么?”
“那是你眼睛里的‘垃圾’和‘杂质’。”
“本来,充足的血液可以像河水一样,把这些垃圾冲刷带走。”
“现在水没了。”
“这些垃圾就沉淀下来,漂浮在你的玻璃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