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至正二十年,闰五月初一。
采石矶。
江风呼啸,乌云压顶。陈友谅站在临时搭建的营帐前,望着远处阴沉沉的天,脸上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表情。
三天前,他刚做了一件大事。
三天前,他挟持徐寿辉攻下太平。那座城坚不可摧,但他有办法——让巨舟靠近城墙,士卒顺着船尾攀爬而上。城破了,他的野心也膨胀到了顶点。
此刻,徐寿辉就在后面的营帐里。
那个卖布出身的傀儡皇帝,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汉王。”一个亲信凑过来,压低声音,“都准备好了。五通庙那边,该摆的都摆好了。”
陈友谅点点头。
“他呢?”
亲信知道问的是谁。
“还在帐里。刚才还在念叨,说要见汉王。”
陈友谅冷笑一声。
“见?很快就让他见个够。”
他转身,大步往徐寿辉的营帐走去。
帐里,徐寿辉正坐在一张简陋的榻上。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龙袍,面容憔悴,眼神涣散。看见陈友谅进来,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爱卿……你来了。”
陈友谅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陛下,臣有一事相请。”
徐寿辉愣了一下。
“何事?”
陈友谅说:“臣想请陛下去五通庙拜神。”
徐寿辉的脸色变了。
他知道五通庙是什么地方。那是采石矶上一座小庙,香火不旺,但供奉的是五通神——民间传说中有点邪性的神祇。陈友谅让他去那种地方,肯定没好事。
“爱卿,朕……朕不想去。”
陈友谅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刀子。
“陛下不想去?”
徐寿辉打了个寒颤。
“朕……朕……”
陈友谅忽然笑了。
“陛下放心,只是拜拜神,求个平安。臣陪陛下一起去。”
徐寿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半个时辰后,徐寿辉被带进了五通庙。
庙很小,只有一间正殿。殿里供着五尊神像,面目狰狞,香火冷清。门口站着一排兵卒,个个手按刀柄,面无表情。
陈友谅跟在徐寿辉身后,走进殿内。
“陛下,跪下吧。”
徐寿辉腿一软,跪在蒲团上。
他刚跪下,身后就传来脚步声。几个壮士从暗处走出,手里提着铁锤。
徐寿辉回头一看,脸都白了。
“友谅!友谅!你要干什么?!”
陈友谅站在门口,背对着他。
“陛下,你该歇息了。”
“不!不!朕把皇位让给你!朕什么都给你!你饶朕一命——”
话音未落,铁锤落下。
沉闷的一声响。
徐寿辉趴在蒲团上,再也没起来。
陈友谅转过身,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面无表情。
“抬出去。别让人看见。”
尸体被拖走,血迹被擦干。庙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那些面目狰狞的五通神像,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陈友谅走出庙门,看了一眼天色。
乌云更重了,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深吸一口气。
“开始吧。”
当天下午,五通庙外的沙岸上,一场精心策划的戏码准时上演。
十几个亲信将领按计划簇拥上来,手里捧着一件崭新的黄袍。那黄袍是连夜赶制的,做工粗糙,金线歪歪扭扭,袖子还长了半寸。但此刻,它被郑重其事地展开,像是什么稀世珍宝。
陈友谅站在沙岸上,故作惊愕。
“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
领头的将领是张定边,陈友谅最信任的心腹。他大步上前,高声道:
“汉王!徐寿辉无道,天命已去!今我大军所向披靡,皆赖汉王神威!臣等恭请汉王即皇帝位!”
陈友谅连连摆手。
“不可!不可!我陈友谅何德何能,岂敢妄居大位?”
张定边一挥手,几个人立刻上前,七手八脚地把黄袍往陈友谅身上套。陈友谅挣扎了几下,但“挣扎不开”,只好任由他们把自已裹进那件不合身的黄袍里。
“你们这是陷我于不义啊!”陈友谅喊道。
没人理他。
又几个人抬过一把椅子——就是从庙里搬出来的那把破椅子,上面胡乱披了块黄绸。他们把陈友谅按在椅子上,抬起椅子,往沙岸高处走。
“陛下!登基了!”
一群人抬着陈友谅,在沙岸上走了一圈。陈友谅坐在椅子上,黄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袖子飘来飘去。
椅子被抬到沙岸最高处,稳稳落下。
陈友谅坐在椅子上,大喊你们害苦了朕,真是害苦了朕啊,哈哈哈哈……。
陈友谅站起身,俯视着
他的眼睛亮了。
“哈哈哈——”他放声大笑,笑声在江风中回荡,“好!好!好!”
他张开双臂,黄袍在风中鼓荡。
张定边跪在最前面,高声道:“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将跟着跪下,齐声高呼。
“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