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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清就对了。”
他把纸翻个面,指着那滴泪洇出的墨痕。
“你看这泪渍,正好砸在古字背面,水克火,泪为至阴之水,恰好压住古字的燥火之气。”
“这叫母泪镇旧疾,不是我编的,是你自已写出来的。”
女人嘴唇直哆嗦,半个字都憋不出来。
江枫将纸面摊平,指尖顺着草字头和古字中间那道飞白划过。
“最后看这根线,草字头尾笔和古字首横之间,墨迹断了没?”
女人凑近看了看,摇头。
“没断,连着呢。”
“连着就对了。”
江枫把纸推回她跟前。
“笔画首尾相连,在测字术里叫气脉贯通。”
“这字传达的意思很简单,旧疾被春气压着,底蕴没死透,命脉没断。”
他拿起保温杯抿了口凉水,搁回桌角。
“今晚八点前,你女儿必定退烧。”
女人僵在椅子上,过了好几秒才把气喘匀。
“真的?”
“测字不兴打诳语。”
江枫扬了扬下巴,点向那个苦字。
“拿回去压在孩子枕头底下,草字头朝东放。”
“东方属木,木生火,火会不会更旺?”她慌忙追问。
“哦?大妈你也有研究?但木是生机,不是柴火。”
江枫摆手。
“先心病亏虚的孩子最怕金秋肃杀,补口木气进去稳住心火,体温自然往下走。”
女人把A4纸叠了又叠,折成巴掌大,郑重地揣进帆布包最里层的口袋。
接着拉开夹层,抠出一个钱包翻找半天,拿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
纸币对折过无数次,折痕快断了。
她双手递钱,手还在抖。
“师傅,我手头紧,只有这些,您别嫌少。”
江枫伸手接过。
他把钱压在桌面,反手往外套内兜一摸,抽出两张崭新的百元大钞。
他把那五十块钱拿来,又添了两张百元钞,三张钱并排码好,推了回去。
女人盯着这三张钱,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是干啥?”
江枫摇了摇头。
“我这摊子有个规矩。”
“开张头一天,逢春见喜的第一卦,当赏。”
“这钱拿去菜市场,挑最新鲜的时令果蔬,给你闺女买齐了。”
“苹果要青的,芹菜要本地的,菠菜挑叶面还挂着水珠的。”
“这三样全是重木气的东西,孩子退烧后身子虚,拿这些熬汤慢慢补。”
女人的泪水再也收不住。
由着泪水糊满脸,站起身,对着江枫深深鞠躬,腰弯到九十度。
又是一鞠躬。
第三躬还没弯下去,江枫出声拦住。
“别磕头,折我寿。”
“赶紧去医院守着闺女,八点之前看体温计。”
女人拿着钱扭头就跑,没跑出十步就被马路牙子绊倒。
磕破了皮也顾不上,爬起来接着狂奔。
江枫看着那个踉跄的背影消失在十字路口,收回视线。
弯腰把记号笔和白纸收回桌下,重新将五枚硬币一字排开。
对面包子铺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老板娘连毛豆都不剥了,扭头跟卖水果的老头嚼舌根。
“瞧见没,人家给了五十,那小伙子倒贴两百,全给塞回去了!”
“算命的还倒贴钱?活久见啊。”
江枫靠回椅背,保温杯搁在膝盖上,两条腿又翘上桌脚。
亏了两百块,但这钱花出去,舒坦。
江枫半眯着眼,听着街面上的闲话逐渐飘远。
不急。
这口碑,得一勺一勺地慢慢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