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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务车行驶在清晨的公路上,车窗外的路灯以固定间隔划过车顶,将车厢内的光影切割得明暗交错。
林北坐在后排最右侧,一只手托着林小曼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牢牢搭在她单薄的肩膀上。
小女孩的身子被老陈那件大衣严严实实地裹住,只露出一张略显苍白的小脸。
江枫坐在副驾驶位,整个人陷在椅背里,闭着双眼休养生息。
右胁的位置每隔几分钟就会发作一次,那是因果煞气反噬留下的内伤,一种闷闷的往肋骨缝隙里钻的抽痛,绵长得让人心烦意乱。
后座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林小曼的眼皮轻轻抖了两下,随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叔叔……
"
江枫靠着副驾的头枕,偏过半张脸,忍着右侧肋骨传来的抽痛:
"小曼,感觉怎么样?
"
林小曼没有急着搭腔。
她歪过脑袋,在凝神倾听自已脑子里的世界。
"好安静。
"
三个字从她嘴巴里掉出来,音量极低,却重若千钧。
林北的整个身体绷紧了。
江枫没有催促,耐心地等着下文。
"以前我只要闭上眼睛,里面全是画面。
"
"我根本挡不住它们。
"
"现在呢?
"江枫问。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
她把脸转向车窗外,路灯的昏黄光晕一条接一条地掠过玻璃,映在她清澈的瞳孔里。
"我能听见车轮压马路的声音,能闻到这件大衣上有一股很淡的洗衣液味道,但是脑子里没有别的东西在跟它们抢位置了。
"
她抬起右手,碰了碰自已的太阳穴,食指在皮肤上轻轻摁了两下。
"真的没有了。
"
林北弯下腰,双手捂住口鼻,肩膀在剧烈发抖,幅度极大,但硬是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不敢出声,生怕一点点动静就会打破女儿好不容易找回的宁静。
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把所有的哭腔全部闷在粗糙的掌心里,吸气的声音从指缝间断断续续地泄露出来,憋得辛酸。
林小曼回头看了一眼父亲。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自已的小手伸过去,轻轻搭在林北的手背上。
指甲边缘的旧伤疤依然存在,曾经被啃咬到露肉的皮肉已经结了粗糙的茧。
但她的手指安安静静地放在那里,没有再往嘴巴的方向缩去。
那个因为极度焦虑而自伤的习惯,随着记忆的剥离,一同被留在了落凤谷的风中。
林北反手握住那只小手,握得很紧,又拼命收着力,生怕弄疼了她。
五根粗糙的手指包住五根细瘦的手指,两个人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后座安静了一路,那是属于新生的静谧。
老陈稳稳地把车开进市第二人民医院地下车库时,林小曼已经自已坐直了身子,好奇地打量着车外的承重柱。
值班医生安排了全套检查,CT,心电图,血常规,能做的项目一个没落。
抽血的时候,林小曼睁大眼睛盯着针头扎进自已瘦弱的手臂,没有缩手,也没有掉一滴眼泪。
CT结果出来得很快,脑部各项指标全部处于正常范围内,未见任何器质性损伤。
心理科的一位四十多岁的女医生单独跟林小曼在诊疗室聊了半个多小时,出来之后拿着一叠厚厚的量表找到江枫,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她的应激反应指标下降幅度极大,焦虑量表得分直接从临界高危区回落到轻度区间。
"
女医生把评估表翻得哗啦作响。
"说实话,这简直是个医学奇迹。
"
"她的神经系统状态跟上次入院时的记录判若两人,之前那种超常的信息滞留现象基本完全解除了。
"
"她还能正常记东西吗?
"老陈在一旁忍不住插嘴。
"能,该忘的会忘,该记的会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