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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到一半的时候,王总的秘书走过来,附在王总耳边说了几句话。
王总听完,看向祁同伟:“祁省,我们公司在全国有几个产业园项目,都是和地方政府合作的。我个人觉得,像祁省这样既懂经济又懂政策的领导,实在是太难得了。如果祁省将来有机会到京城工作,我们企业一定全力支持。”
这话说得很巧妙,既是恭维,又是试探,还是一种投资。
祁同伟笑了一下:“王总过奖了,我现在就想把汉东的事做好,其他的,没想过。”
“祁省谦虚了。”王总说。
下午两点,省府办公楼
午餐结束,祁同伟回办公室准备去港口调研的材料。秘书进来汇报:“祁省,汉东建工集团董事长在外面,说想拜访您,有重要事情汇报。”
祁同伟看了一眼时间:“我两点半要出发去港口,只有二十分钟。”
“我跟他说了,他说二十分钟够了。”
“让他进来。”
汉东建工集团董事长姓李,六十出头,是省属国企的一把手,手里掌握着几百亿的工程项目。
“祁省,打扰了,”李董事长进来,态度很客气,“有件事想向您汇报一下。”
祁同伟示意他坐下:“李董,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们集团最近在参与几个省级重点项目的投标,其中有一个是光明峰项目的配套工程。但听说光明峰项目现在省里的优先级下调了,我们有点拿不准,想听听您的意见。”
祁同伟看着他,停顿了片刻,然后说:“光明峰项目的调整,是根据全省产业布局的整体考虑。具体的优先级问题,还在研究。但李董事长,你们集团作为省属国企,参与重点项目建设,这是应该的。不管项目是A类还是B类,只要是省里批准的项目,都要保质保量完成。”
“是是是,祁省说得对。”李董事长连连点头,然后又说,“另外,祁省,我们集团这几年效益不错,想在省府的支持下,拓展一些省外业务,您看……”
“这个事可以考虑,”祁同伟说,“但要做好风险评估,不能盲目扩张。你们拿个方案出来,先报到国资委,通过后我们开会研究。”
“好的,谢谢祁省。”
李董事长走的时候,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放在桌上:“祁省,这是我们集团新开发的一个茶叶项目,这是样品,您尝尝。”
祁同伟看了一眼那个盒子,没有动,平静地说:“李董事长,这个我不能收,你拿回去吧。”
“祁省,就是茶叶,不值什么钱……”
“李董事长,”祁同伟打断他,“规矩就是规矩,你拿回去。”
李董事长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把盒子拿回去:“是是是,是我考虑不周。”
等李董事长走了,秘书进来,低声说:“祁省,这已经是今天第三个送东西的了。上午发改委孙主任的秘书送了一盒土特产,说是孙主任老家的特产;林城张市长的秘书送了一幅字画,说是张市长自已写的。”
“都退回去,”祁同伟说,“以后再有人送东西,一律不收。”
“好的。”
祁同伟站起身,拿起外套:“走吧,去港口。”
下午三点半,滨海市港口
祁同伟的车队到达港口的时候,滨海市和省港务集团的领导班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港口很大,一眼望不到头。集装箱堆得像小山,吊车林立,远处的海面上,几艘货轮正在靠港。
港务集团董事长陪着祁同伟往里走,边走边介绍:“祁省,我们港口去年吞吐量突破了5000万吨,在全国沿海港口里排第18位。今年如果扩建项目能落地,吞吐量可以再增加2000万吨。”
“扩建项目进展怎么样?”祁同伟问。
“卡在征地上,”董事长说,脸上有些为难,“扩建需要新增用地1200亩,但有300亩涉及到滨海市郊区的几个村子,村民不愿意搬迁,补偿标准谈不拢。”
祁同伟停下脚步:“补偿标准是多少?”
“我们按照省里的统一标准,每亩40万,但村民要50万。”
“差距不大,”祁同伟说,“为什么谈不拢?”
董事长犹豫了一下:“主要是……村民觉得港口效益好,想多要一点。而且有人在背后煽动,说土地将来会更值钱,现在卖亏了。”
祁同伟听完,转头对旁边的自然资源厅长说:“这件事,你们厅里牵头,和滨海市政府、港务集团一起,重新核算补偿标准。该给的给足,但不能漫天要价。另外,做好群众工作,把政策讲清楚,把道理讲明白,不要让一些别有用心的人钻空子。”
“好的,祁省。”
“港务集团这边,”祁同伟又对董事长说,“你们也要注意方式方法。征地拆迁,不能硬来,要依法依规,要让老百姓满意。如果有困难,随时向省府汇报。”
“明白,祁省。”
祁同伟在港口转了一圈,看了码头、仓库、调度中心,问了很多细节问题,从吞吐量到货物种类,从员工待遇到安全生产,事无巨细。
调研结束的时候,已经下午五点了。
祁同伟上车,准备回省府。车刚启动,秘书的电话就响了。
秘书接起来,听了几句,然后转头对祁同伟说:“祁省,r大的刘秘书长打电话,说想晚上请您吃饭,有事情想和您汇报。”
祁同伟摇了摇头:“推掉吧,说我晚上有安排。”
“好的。”
车子开出港口,往省城的方向去。
秘书又接到一个电话,是省工商联陈竹席打来的,说有几个重要企业家想认识祁省,希望能安排一个饭局。
祁同伟听了,说:“改到下周吧,具体时间你定。”
说完就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没有说话。
现在他是常务副,代行部分省二权限,这些人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纷纷围上来。
下午六点,省府办公楼
祁同伟吃完简易晚餐,回到办公室,办公厅已经把要批的新文件摆在桌上,厚厚一摞。
他脱掉外套,坐下,开始一份一份看。
有请示,有报告,有方案,有建议,内容五花八门。
《关于申请追加2017年度省级预算内基建投资的请示》——财政厅报来的,要追加15亿投资,用于几个重点项目。祁同伟看了一遍,在意见栏写了一行字:“同意,提交省府办公会研究。”
《汉东省数字经济发展三年行动计划(2017-2020)》——工信厅报来的,洋洋洒洒几万字。祁同伟翻到最后一页,看了结论,然后在意见栏写:“原则同意,但目标要更明确,措施要更具体,修改后再报。”
《关于组建汉东省产业投资集团的方案》——国资委报来的,计划把几家省属企业重组,组建一个千亿级的产业投资平台。祁同伟看得很仔细,在方案上圈圈点点,最后写了一大段意见,要求国资委补充风险评估和退出机制的内容。
批到一半,秘书进来:“祁省,sheng委办来电话,说高书记想见您,问您现在方便吗?”
祁同伟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快七点了:“现在吗?”
“高书记说,如果您方便的话,现在就过去。”
“好,我现在过去。”
祁同伟站起身,拿起外套,往sheng委走。
高育良的办公室在三楼。祁同伟到的时候,高育良正在看文件。
“育良书记。”祁同伟敲了敲门。
“同伟来了,坐。”高育良放下文件,示意他坐下。
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高育良给祁同伟倒了杯茶:“听说你今天很忙,上午开会,中午接待企业家,下午去港口,一天没停。”
“还好,”祁同伟端起茶杯,“日常工作。”
高育良开口:“同伟,找你来,是想和你谈谈李达康的事。”
祁同伟端起茶杯,没有说话,等他继续。
“沙书记的意思,李达康的事,差不多可以了,”高育良说,“他在汉东升不上去了,对我们来说,已经不是威胁了,没必要再追着不放。”
“我明白。”祁同伟说。
“你明白就好,”高育良看着他,“同伟,你现在是常务副,位子很重要,但也很敏感。你的每一个动作,都有人在看。要大气一点,懂吗?”
“我懂。”
“另外,”高育良继续,“光明峰项目优先级下调的事,我听说了。这件事,你参与了吗?”
祁同伟停顿了片刻,然后说:“是省府常务会讨论的结果,我只是主持会议。”
高育良看着他,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同伟,适可而止吧。”
“我明白。”
高育良点了点头:“那就好,你去忙吧。”
祁同伟站起身,告辞离开。
走出大楼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
他站在楼下,深吸了一口气。
高老师老了,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理上的。他变成好好先生了,得饶人处且饶人了。
对曾经的老对手李达康,也动了恻隐之心。
他对李达康没有成见,但是他要把李达康做成沙瑞金的伤口,让沙瑞金不断失血。
所以光明峰的事,他不会放手。
他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郑市长吗?我是祁同伟……对,有件事想和你说一下。光明峰项目的审计,市政府要全力配合。……我知道,但这是省府的要求,必须严格执行……好,那就这样,有什么问题随时汇报。”
挂断电话,他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环保厅吗?我是祁同伟……光明峰项目的环评,你们再核查一遍,尤其是施工期间的扬尘和噪音控制,要严格按照新标准……对,不能放松……好。”
又挂断。
祁同伟坐上车,回到省府大楼,他还有新的资料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