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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刘新建是赵家的人,刘长生临近退休,怎么会一言不合就轻易动他?
除非……
“昌明同志,”沙瑞金开口,语气变得严肃,“你在汉东待了这么多年,应该明白一个道理:真正干净的人,不怕查。”
季昌明点了点头。
“刘长生如果真的只是被蒙蔽了,如果他批准青山气田转让是正常的工作决策,他完全可以大大方方地配合调查,”沙瑞金继续,“把账目拿出来,把程序说清楚,证明自已没问题。”
“但他没有,”沙瑞金的语气更重了,“他选择了最激烈的方式:二十四小时内,把侯亮平彻底压死,让所有人都不敢再碰这个案子。这说明什么?”
季昌明看着沙瑞金,没有说话。
但他心里明白沙书记的意思。
“说明他心里有鬼,”沙瑞金说,一字一句,“说明青山气田的转让,确实有问题,甚至背后有更大的事情需要掩盖。”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沙瑞金看出了他的顾虑:“昌明同志,这件事检察院就先放一边,不要管了。”
“好的,沙书记。”季昌明松了一口气。
“对了,”沙瑞金想起一件事,“侯亮平现在怎么样?”
“听说在家里休息,”季昌明说,“情绪不太好。”
沙瑞金点了点头:“你找个机会,和他谈谈,让他把情况写一份详细的报告,直接交给我。”
季昌明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沙瑞金的意思。
“是,我马上安排。”
季昌明走后,沙瑞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脑子里在梳理这件事的脉络。
青山气田转让→刘长生批准→山水集团接手→山水集团是赵家白手套→利益输送。
如果这条线索是真的,那就不只是国有资产流失那么简单了。
这是赵家在汉东的另一条重要利益链。
而刘长生,很可能是这条利益链上的关键一环。
沙瑞金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来汉东快一年了,一直在清理赵家的遗毒。
他已经促使李达康倒戈,瓦解了秘书帮;祁同伟虽然和自已目标不一样,但也拿走了汉大帮一半的势力,客观上也达到了削弱赵家的目的。
但赵家的势力依然盘根错节,很难找到真正的突破口。
那些表面上的人和事,都清理得差不多了。但核心的利益网,还藏在深处。
现在,侯亮平无意中,可能发现了赵家隐藏最深的另一个势力——刘长生。
虽然侯亮平被压下去了,但线头已经露出来了。
只要拉住这个线头,就能把整条线拽出来。
沙瑞金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国富同志,你现在方便吗?来我办公室一趟。”
二十分钟后,田国富到了。
“沙书记。”田国富在沙发上坐下。
“国富同志,”沙瑞金也在对面坐下,给他倒了杯茶,“侯亮平查汉东油气集团的事,你了解吗?”
“了解一些,”田国富点头,端起茶杯,“听说他被停职了。”
“对,二十四小时就被拿下了,”沙瑞金说,“刘长生的反应,很不寻常。”
田国富喝了一口茶,沉默了一下:“瑞金书记,您是怀疑……”
“我不是怀疑,我是基本可以确定,”沙瑞金说,语气很平静,但分量很重,“刘长生批准青山气田转让,不是正常的工作决策,是利益交换。”
田国富点了点头,没有表示惊讶。
在纪委待了这么多年,什么事他没见过?
“但是,”田国富说,“刘长生是省长,而且马上就要退休了。如果我们动他,影响会很大。中央那边……”
“暂时不动他,”沙瑞金打断他,“要查省长,需要向中央汇报,层层审批,程序很复杂。而且贸然动手,很可能让他殊死一搏,鱼死网破,得不偿失。”
“那您准备怎么办?”
沙瑞金沉思了片刻,手指轻轻敲着茶杯:“赵家是个线头,只要拉住这个线头,就能把整条线拽出来。”
“您的意思是……”
“我们从赵家入手,”沙瑞金说,“不直接查刘长生,而是查赵家的产业。青山气田虽然重要,也只是其中之一。我相信,赵家在汉东的产业,不止这一个。”
田国富点了点头:“确实,赵家这些年在汉东布局很深,能源、地产、金融,很多领域都有涉及。”
“你对赵家的产业,了解多少?”沙瑞金问。
“不算多,”田国富想了想,“但有一个我比较清楚,在吕州。”
“吕州?”沙瑞金眼睛一亮。
吕州,汉大帮的老巢。
“对,吕州美食城,”田国富说,“这是个很大的项目,占地五百亩,总投资二十个亿。”
“这个项目和赵家有关?”
“幕后老板是赵瑞龙,”田国富压低声音。
沙瑞金点了点头:“这个项目,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很大,”田国富说,掰着指头数,“首先,土地是低价拿的,评估价八个亿,实际成交价只有五个亿。其次,项目审批很快,从拿地到开工,只用了不到半年。第三,也是最关键的,污染极其严重,环评不达标,竟然也通过了审批。”
沙瑞金听到这里,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环评不达标都能通过?”
“对,”田国富说,“美食城紧挨着月牙湖,湖水都被污染了。当地老百姓意见很大,多次举报,但都被压下来了。”
“谁压的?”
“吕州市委市政府,”田国富说,“说是重点项目,要支持企业发展。”
沙瑞金冷笑了一声:“重点项目就可以污染环境?就可以不顾老百姓的意见?”
“纪委这边也接到过举报,”田国富继续,“现任的吕州开发区主任易学习,曾经多次向我们反映月牙湖美食城的问题,但都被按下来了。”
“为什么?”
“因为吕州是汉大帮的地盘,”田国富说,“吕州美食城就是当年育良书记批准的。”
沙瑞金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国富同志,”他说,“我想和你去吕州看看。”
田国富愣了一下:“您要亲自去?”
“对,”沙瑞金说,“这么大的项目,污染这么严重,我作为省委书记,去调研一下,也是正常的。”
田国富明白了。
沙瑞金这是要亲自下场,从吕州美食城入手,拉出赵家这条线。
“好,我马上安排,”田国富说,“还有,回头去了吕州,要不要见一下这个易学习?”
“好,”沙瑞金点头,“但不要声张,就说我去吕州调研,考察经济发展情况。别的什么都不要说。”
“明白。”田国富站起来,“那我先去准备。”
田国富离开后,沙瑞金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翻看着吕州的资料。
吕州,汉大帮的自留地。
之前祁同伟推荐董定方兼任副省长,他把这个提名压下来了。但也压不了多久了。
冻结的人事任命,再冻结下去,就要彻底得罪死这群干部了。
他准备这次从吕州调研回来,就召开常委会,解决人事任命的问题。
顺便,把吕州美食城的事拎出来,打打草,惊一惊这群地头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