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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又一次常委会(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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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育良是赵立春派系的直接继承者。

李达康已经投诚,刘长生虽然有猫腻但轻易不能动,那高育良自然就成了最佳的集火目标。

这一点,不因祁同伟的存在而转移。

虽然祁同伟一直和高育良保持着克制的师生关系,但在这种时刻,他不能站在对立面。

更关键的是,沙瑞金是带着中央的任务下来的,整顿汉东政治生态,清理赵家余毒。祁同伟就算和沙瑞金有矛盾,也不能在这个问题上唱反调。

其实这时候的高育良保持沉默就好,都不需要他像李达康一样身段柔软、主动认错。

但他曾经是易学习的直属领导,刚才又被肖钢玉带病提拔的事影射,加上会上已经形成了围攻的态势——他的书生意气一上来,自然就要反驳。

高育良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推了推眼镜。

这是他的标志性动作,意味着他要开始讲道理了。

"我们gc党人,还是要讲个辩证法,

"高育良的声音很平稳,带着大学教授的从容,

"像政治资源这个词,那也是相对的。我们上面的领导,是的政治资源呢?

"

他停顿了一下,环顾四周:

"就像当年我在吕州任用了易学习,那不也是把易学习当成了我的一种政治资源嘛。

"

高育良这一手很老练。

他运用自已熟悉的话术,力求把

"后台

"

"靠山

"这种负面意义的词,往中性的

"政治资源

"上引导。

沙瑞金稳坐钓鱼台,淡淡地说:

"你这话有点道理。

"

高育良得到了回应,继续发挥:

"所以说,在干部人事安排上,主管领导任用一些自已身边熟悉的干部,那也是情有可原的嘛。熟悉的,就知根知底,什么秉性、有多大能耐,大体心里就有数,用起来心里就放心,是不是?

"

李达康立刻接话。

他可不想让高育良一个人扛火力,这种时候,必须分散注意力。

"育良书记说的还是有道理的,

"李达康说,

"因为一把手位高权重,压力也大。一有问题,上面直接问责的就是他。所以手下的一些干部,他必须要用熟悉的人。这也是普遍存在的一个问题。

"

李达康抓住一切机会给自已开脱。

他的班子在倡廉问题上屡屡出事,正需要这种

"情有可原

"的理由。

但钱文昭不会让他们这么轻易过关。

"照你们这么说,七大姑八大姨,我们都认识,这能用吗?用了能放心吗?

"钱文昭的语气很尖锐。

这也是另一种形式的偷换概念了。

"熟悉的干部

"偷换成

"七大姑八大姨

",把工作关系偷换成裙带关系。

高育良看向钱文昭,脸上带着笑,但眼神很冷:

"你这是抬杠,老钱。我和达康书记可没这个意思啊。

"

他和钱文昭曾一起在吕州共事过,彼此颇为熟悉。

但此时称呼

"老钱

",可不是表达亲切,而是一种轻视——你一个退居二线的正厅级,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钱文昭当然听出了这层意思。

他摆了摆手:

"好好好,不抬杠。

"

然后话锋一转,直击要害:

"高书记,易学习这个人你熟悉吧?做市委书记的时候,他都成了你的政治资源了,你怎么不把这位同志推荐上来呢?

"

这是甘当马前卒,穷追猛打了。

钱文昭贴脸开大:

"所以我们汉东省,山头主义、团团伙伙还是存在的嘛。这一点,你不得不承认吧?

"

高育良的脸色沉了下来。

"不要乱扣帽子嘛,

"他的语气变得有些生硬,

"哪来那么多山头?咱们省是平原地区。再说,不是所有的好干部都要提上来做大官……

"

就在高育良准备说出那套经典的

"我当zx,你掏粪,都是为人民服务

"的理论,来表达职业无贵贱的观点时——

祁同伟开口了。

他一直在观察。

高育良舌战群儒,此时情绪激动,已然失了分寸。

这里是汉东省委常委会,实际上的全省最高权力机构,又不是大学辩论赛。这时候做这种诡辩,是没有意义的,只能被人嘲笑

"大教授歪理多

",徒增笑料。

必须打断他。

"钱秘书长,

"祁同伟的声音很平静,

"你说山头主义,这个是难以避免的。伟人也说过,'D外无D,帝王思想;D内无派,千奇百怪'。这是主观上没有、客观上无法避免的事实。

"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

"我们领导干部,因为工作的原因,难免和部分干部交往密切了一些,这是我们经常被误解的原因。一般人不理解,但钱秘书长你也是当过一把手的,不应该有所误会啊。

"

钱文昭一愣。

他没想到祁同伟会在这个时候开口,而且是在为

"山头主义

"开脱。

他下意识地反驳:

"这怎么能一样呢?

"

祁同伟笑了,笑容很温和:

"哪里不一样了?那钱秘书长你说说,汉东有哪些山头?提出来也让我们了解一下。在座的各位常委,谁跟谁是一派?谁又跟谁是一伙的?

"

这话说得就厉害了。

山头主义,大家都心知肚明,但不能明说。

一旦钱文昭说出来,那就是在常委会上公开撕破脸,把所有人都得罪了。

钱文昭哪里敢开这个口:

"这……

"

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高育良此时心情稳定下来了。

他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平复了一下思绪。

他知道自已刚才情绪不对,如果不是祁同伟开口打断了他的话,他可能会失言,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这场复杂的交锋。

祁同伟这个弟子,还是在关键时刻帮了他一把。

虽然祁同伟现在和自已渐行渐远,但至少在原则问题上,还是站在他这边的。

见钱文昭被祁同伟问住,田国富立刻开口,把话题拉回来:

"山头主义我们先不谈,我们讨论的是干部人事任用中出现了什么问题。像易学习这样的干部,为什么没有得到重用?

"

钱文昭也缓过神来。

他不敢和祁同伟继续争辩,而是将话题转向高育良:

"是啊,像易学习这样有着丰富的地区领导经验,却原地不动二十多年。而育良书记的弟子肖钢玉,却几次向省委推荐,安排副省级。这能服众吗?

"

田国富继续加码:

"肖钢玉这个同志,群众反映比较强烈,而且各方面的意见也不统一。所以,我觉得不能够任命为副省级干部。

"

高育良此时心情平复,不再纠结于自已的逻辑。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气定神闲地说:

"我推荐肖钢玉为副省级,也是有原因的嘛。公安厅长上副省是惯例,全国那么多公安厅长,基本上都兼任了副省长。只有我们汉东省不是。

"

他停顿了一下:

"公安厅和其他省开展联合活动或者开会时,比其他人低一个级别,总是不太方便,不好开展工作嘛。

"

"再说,

"高育良继续,语气变得更有分量,

"肖钢玉是公安部批准同意的公安厅长。我们汉东一直卡着不让他上副省级,部里还以为我们汉东对部里的任命有意见哩?

"

这句话一说,其他人都不好接茬了。

公安部可是强势部门,部长更是大佬。这话可不好反驳。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祁同伟笑着开口,打破了沉默:

"育良书记是政法委书记,这是他的分内之事。对政法系统的人事安排难免多关注一点,也是他的本职工作。

"

这话说得很巧妙。

既给了高育良一个台阶下,又把这个问题的性质定义为

"本职工作

",而不是

"培植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