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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沙瑞金的批评,很多刚开始都是明贬暗褒。但是沙瑞金不愿意,他表示要提升强度。
这是对这次民主生活会定下基调。
这次就是要来点真实的,是要批判某个人的。
所以才有了田国富的发言。
建个篮球场,这种事情算什么?田国富上纲上线,看似凌厉,但其实毫无伤害。
祁同伟也配合着谈了一下沙瑞金的不良习惯,其实也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他也没打算这个时候进行冲锋。
至于李达康,虽然狼狈,但是对于他的问题来说,其实已经算是轻松的了。
这是所有人都知道沙瑞金态度的情况,不然肯定会更加凶险。
现在轮到高育良了,高育良推了推眼镜,笑了:“刚听完沙书记和达康书记的发言,我很受启发,对自我的认知又更深刻了一些。我申请最后一个发言吧,不然我怕其他同志在我后面不好开口。”
说完他扫视了一眼会场,然后看向沙瑞金:“不知道沙书记能不能批准?”
沙瑞金也笑:“那好,有认知是好事啊。就育良同志收尾吧。”
所有人都知道,会议的重心在哪里了。虽然早有猜测,但是这时候确定了,总归是心里松了一口气。
于是纷纷踊跃发言,对自已的批评深刻全面,对他人的批评辛辣入骨,但仔细思索,内核里面确实是高度克制的。
还是一团花团锦簇的官样文章罢了。
比如,批评刘长生不管事,却不敢用懒政这样的字眼,只敢说很多事情想向刘省长汇报,却被拒绝。刘长生自然是深刻检讨,然后自陈精力不足,说很多事情已经移交给祁同伟副省长审批了,不会耽误事情。
还有,批评祁同伟。祁同伟一个刚调来不到三个月,一直勤勤恳恳在省府工作,还不喜欢打篮球,只是早上起来跑个步,也没有人给他修个跑道。批评他什么呢?还是有角度的,有人批评他孤芳自赏,和
祁同伟也是虚心接受,然后说会多去各个厅局调研,多开座谈会。
其余等等,大多是这样。
这段时间,会议气氛很是热烈,但是高育良一直没有发言。沙瑞金主持会议,不断点人发言,也从来没有点到高育良的头上。
终于,最后一个——田国富发言了,下一个就高育良了。
田国富本以为也是走走过场,没想到祁同伟却骤然发难。
“田书记,我觉得你这段时间有点不务正业了。你身为纪委书记,却一直操着组织部长的心,一直在干部人事任命上下功夫。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省委副书记呢?你多次在各个会议上说汉东的政治生态有问题,但是你到汉东这么长时间,不说副部级的干部,怎么一个正厅的贪官都没有抓过?汉东的政治生态要真像你说的那样,怎么纪委一点动作没有?这到底是能力问题还是态度问题?值得让人深思啊。”
田国富有点微微愣住,他没有想到还会有这一出:“祁省长是在将我的军啊。我们手上确实有一些线索,但是证据还不够固定,我们内部也正在酝酿一个大动作,请祁省长拭目以待。”
这时候一旁的刘长生突然插口:“纪委的工作效率也有待提高啊。都这么长时间还在酝酿,是不是人手不够啊?刚还从检察院调了人过去。要是人手不够,可以明年省考多招几个人,可以跟组织部吴部长提嘛。”
祁同伟一旁补充:“哪用和吴部长提,田书记自已就干了部分组织工作了嘛。”
吴春林对田国富的越权行为也有意见,佯装惊讶:“纪委真的人手不够嘛?没听田书记说过啊。明年省考来不及了,可以先从其他单位借调啊。”
田国富正准备大展拳脚,突然自已成了众矢之的。但他也不是易于之辈,他一瞬间就分清了敌我对立。
祁同伟是知道马上要对高育良动手,作为高育良的弟子,他没法向始作俑者沙瑞金下手,只能拿自已出气。
刘长生是因为侯亮平的迁怒。
吴春林是因为工作上的怨气。
田国富知道,和吴春林、祁同伟的矛盾是现在无法解决的,但是刘长生的问题确实可以解释的。
于是他开口说:“纪委这段时间确实工作效率不高,这主要是因为现在巡视组在汉东,有很多工作需要我们配合。你们可不知道,巡视组有个女的副主任,年纪轻轻,做事却极其老练,提的要求刁钻,我们也是疲于应付啊。”
刘长生没提侯亮平,田国富没提钟小艾,但互相却心照不宣地进行了-次交流。
田国富表示,调侯亮平来纪委,不是我的主意,是钟家的动作。加上现在传得沸沸扬扬的“分手费”言论,田国富的话,可以说是对“分手费”进行了一次背书。
另外,田国富继续说道:“我们之前也有了目标,但是现在巡视组在汉东,也要考虑影响。这时候汉东出了大案,万一造成了恶劣影响,巡视组的报告怎么写?我们省委不就被动了吗?”
解释完了,田国富继续自我批评,毕竟是民主生活会,哪能别人一批评你就反驳:“不过刘省长和祁省长的批评我虚心接受。这段时间我工作确实出现了一些问题,我会深刻反思,积极改正。”
沙瑞金点头,然后开口结束了话题:“纪委这段时间确实比较忙,但是在座的各位哪个手上不是一堆事情?忙不是理由,更不是借口。国富同志,你要好好反思。”
田国富:“好的,沙书记。”
沙瑞金环顾一周,问:“还有哪位同志要发言?”
没有人应声。
田国富说:“沙书记,只剩下育良书记了。”
沙瑞金仿佛刚想起来似的,点了点头,看向一直安静坐着的高育良:“育良同志,那该你了。”
高育良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脸上带着一贯的儒雅笑容。他推了推眼镜,那是一个标志性的动作,在座的每个人都见过无数次——常委会上,汇报工作时,接受批评时,都是这个动作。
但这一次,似乎有些不一样。
“好的,沙书记。”高育良的声音很平稳,像平时一样。
他翻开面前的笔记本,看了一眼,又合上了。然后他抬起头,目光从在座的每一位常委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沙瑞金身上。
“刚才听了沙书记和达康书记的发言,还有各位同志的批评与自我批评,我很受启发。”他说,“所以我才申请最后一个发言。我想在前面同志们的发言基础上,对自已做一个更深入的剖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