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三通电话(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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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国富走后,沙瑞金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还没来得及把思路整理清楚,白景文就快步走进来了。

他手里捧着一部私人手机,走到沙瑞金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老领导的电话。

"

沙瑞金抬起头,接过手机,把刚才脑子里那些东西暂时搁下,换了一副笑脸,语气也跟着松动了一点:

"老领导,下午好。今天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有什么指示吗?

"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声音,不高,但有分量,带着一种岁月打磨出来的威严,不需要任何铺垫,自然就压在人心上:

"瑞金啊,我这边听到了一些事,想问问你。

"

没有寒暄,没有过渡,直接切进来。

沙瑞金坐直了一点,语气跟着收紧:

"您说。

"

"刘长生向z纪委那边告状的事,你知道吗?

"

"知道。

"

"怎么回事?

"

沙瑞金想了一下,没有绕,直接说:

"我查到刘长生和赵家的一个项目有关联,想从那里打开突破口,找到对付赵立春的直接证据。

"

"找到了吗?

"

"没有。

"

短暂的停顿。

"为什么?

"

"那个项目,和刘长生本人没有实质关系。

"沙瑞金的语气很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那道声音重新响起,语气没有变高,但多了一层让人不敢轻慢的压力:

"所以,在没有确凿证据、方向也不清晰的情况下,你就对一个在汉东深耕多年的正部级干部动手了?

"

沙瑞金没有辩解,只是平静地回答:

"是。

"

"为什么会让他察觉?你们原本没打算直接跟他撕破脸,为什么不做到隐秘?

"

沙瑞金沉默了。

"连能信任的可靠班底都没有建起来?

"

还是沉默。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

安静了好一会儿,那道声音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

"瑞金啊,你去汉东,不是一帆风顺的。以你过往的资历,直接主政汉东这样的经济大省,本来格局还不够。我们内部力推你,看中的是你在纪检系统的积累和专业,是想借你这把刀,在铁板一块的汉东局面里凿出一条缝来。你去之前,我是怎么跟你交代的?

"

"要在维持汉东整体稳定的前提下,收集赵家的违法证据,最好能直接牵连到赵立春本人。

"沙瑞金一字不差地复述。

"那现在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那道声音语气不重,但比重要沉,

"你也不是第一次当一把手,之前在地方当市委书记,做得挺好。怎么到了汉东,把省委书记当纪委书记当了?

"

沙瑞金:

"老领导批评得对。

"

"你是一把手,我们把你推上那个位子,本身是有代价的。做什么事,先把自已的位子坐稳,再图其他,这个顺序不能乱。不能影响到你的基本盘!

"

"我的位子是没有问题的。

"

"你有没有认真算过这笔账?

"那道声音停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分直接,

"这次刘长生保持了克制,只是向上面告状,甚至只向z纪委告田国富的状,没有在汉东直接跟你打擂台。但如果他真铁了心要拆你的台,省委那十一个常委,有几个是真正站在你这边的?你数过吗?

"

沙瑞金脑子飞快地转了一遍。

田国富是确定的。

然后——他发现自已竟然停在那里,数不下去了。

不是说剩下的人都站在刘长生那边,而是说,大多数人的选择会是看风向,是等结果,是在两个足够重的筹码之间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

而不是自已的铁杆拥趸。

这个意识,让他后背有一丝凉意。

"瑞金啊,

"那道声音继续,语气稍微放缓了一点,但说的话分量更重,

"你去汉东这段时间,前前后后出了不少事。刚到任,一个正厅级干部畏罪潜逃时,出了交通事故,影响不小;一一六那件事,半夜里睡大觉下属联系不上你,被副总问责;到任不久就冻结人事,了他紧急离婚,还在巡视组那边替他说话,力保他过关……这一桩桩一件件,上面已经有意见了。现在你再闹出这一出将相不和,我们在上面很被动。

"

沙瑞金的声音低了一点:

"都是我的问题,让老领导费心了。

"

"这种话我不爱听,

"那道声音打断他,语气回到了最初那种简短直接,

"我打这个电话过来,不是来跟你抱怨的。我是要告诉你两件事,你听清楚了。

"

"您说,我听着。

"

"第一,

"那道声音说,

"我们在你身上的投入,已经远超正常范畴了。我现在明确告诉你,以后内部不会再就你个人的问题给你托底。汉东那边的局面,你要控制在省里的层面,自已想办法消化,不要往外扩散,不要再让我们给你收拾烂摊子了。

"

沙瑞金:

"是。

"

"第二,

"那道声音停了一下,语气里有一种在说正事时特有的沉稳,

"赵立春已经被你们惊动了,他在上面开始反击。你去汉东也快半年了,也是收获结果的时候了,我需要看到实质性的进展。

"

沙瑞金沉默了片刻,把那个沉默用来思考,然后开口:

"我这次冒险试探刘长生,也是基于这个原因。高育良那边,和祁同伟关系密切,本身也查不到实质性问题。我想试一试能不能从刘长生身上找到另一个突破口,但——

"

"但是没找到,

"那道声音平静地接过去,语气里有一种惋惜,但更多的是提醒,

"那是你自已的问题。难道要我手把手地教你怎么做吗?我只要看结果。

"

"是。

"

"那就先这样。

"

电话挂断了。

——

同一时间,省政府大楼,祁同伟办公室。

祁同伟也在接一个来自京城的电话。

来电显示是一个他极其熟悉的号码,那头连寒暄都省了,直接开口,声音清晰,带着韩慎一贯的温和:

"同伟,方便说话吗?

"

这样问,肯定不是公事了,所以祁同伟换了一个亲切的称呼。

"方便,姨父。

"

"好,那我说了,

"韩慎的声音微微轻了一点,带了一点凝重,

"刘长生那边,托了中间人联系到我,有一个意思想转达给你。

"

祁同伟一只手拿着电话,一边把玩手上的钢笔:

"什么意思?

"

"他想提前退,把省府这一摊子交给你打理。”

祁同伟把钢笔放下,在脑子里把这个消息转了一圈,问:

"还有半年才换届,他准备怎么走这个程序?

"

“先找个由头去看病,让你临时主持省政府全面工作,过两三个月,再正式向组织申请辞职。

"

"因为身体原因,不是没有先例。省政府那边,你来主持工作,也不是没有依据,你本来就是预备的省二。

"

祁同伟沉默了一两秒,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那个问题:

"他要求什么条件?

"

韩慎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他早就料到的事:

"自然是平稳落地。

"

祁同伟没有立刻接话,在心里把

"平稳落地

"这四个字反复转了几遍。

"姨父,

"他开口,语气很平,

"您觉得刘长生身上有问题吗?

"

"有,

"韩慎说,不假思索,但也不追究,

"但不是我们需要操心的事。他有问题,该查的时候自然有人查,不是现在,也不是我们来查。

"

"那他为什么这个时候急着退?

"祁同伟说,

"沙瑞金那边刚刚动了他,他是在避风,还是已经提前嗅到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