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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们一家?”
季树话音落下。
果不其然换来男人勃然大怒的声音:“谁跟谁不是一家的了?季树你是觉得你搬出去住后翅膀硬了是吗?”
季树平静看向窗外。
天穹星河流转,亘古长明。
他喉中有一万句狠话能说,从他决定搬出来住起,跟季霍庭就不再是一家人。但他早就过了任性的年纪,骨子里血脉如水的亲人是割舍不掉的。
季霍庭不是不爱他。
只是有了新的家人后,没以前那么爱他而已。
“跟他们。”
季树靠在柔软的兔子怀中,额头轻抵着落地窗的玻璃,浅棕色的发丝被月光照得柔软,“我跟他们永远都不是一家人。”
无论季霍庭有多喜欢他们。
季树见到他们似乎只有生理性的厌恶,只会在夜深人静里想妈妈。
听筒对面也愣了一会儿。
季霍庭的声音仍旧威严,带着中年男子的挺拔苍劲,却又像苍天大树能覆盖一切。
叫他:“季芽芽。”
从襁褓中伴随的乳名,让季树眼睫轻动了下。
下一句随之而来——
“你的想法为什么总是这么偏激?”
“生命是永远不会停滞不前的,你不能总是停留在原地,你妈妈去世后我比谁都难过,但我跟你不能都陷在她离世的阴影里溃烂。”
季霍庭似乎不觉得电话那边是个成年人,还是记忆中喜欢撒娇粘人的软糯孩子。
“我没让你跟他们成为一家人,但你甚至连最基础的相处和尊重都做不到。”
季霍庭偶尔说话像锐利的刀,无声割在肌肤上生疼。
季树说:“我做不到,然后呢?”
平静得没有情绪。
像是在问他会选择谁?
但季霍庭是个成熟圆滑的男人,他经历过大风大浪,在商场里磨练得一身世故,从来不会理会他这些‘小打小闹’。
“季芽芽,你真的很不成熟。”
季霍庭有些失望地说。
季树的睫毛动了下,眸里的情绪渐渐凉下来,透过玻璃窗看向自已没有情绪的脸。
“你是直男。”季树说。
他懒得跟季霍庭辩驳,那女人的有些手段季霍庭看不出来,闹来闹去难看得要死。
季霍庭反问:“你不是直男?”
“……”
虽然知道这句话是在反讽,但听着还是有些怪异。
季树玩着兔耳朵懒得回他。
季霍庭说出目的:“这次军训换队,你想去带哪个系,我会去跟你们学校谈。”
季霍庭说这话也不是没有考量,要是再闹一次连他都不好处理,他并不想季树档案上留下任何污点。
所以他杜绝那两人再见面。
季树说:“你怎么不让他换队呢?他是你儿子我是你儿子?”
“你是我儿子。”季霍庭说,“我跟他在法律上没有关系,就算有,充其量也只能勉强称为小舅子。”
季树:“……”
崔照寒是他继母的弟弟。
准确来说也不算继母,或许是碍于他的原因,又或者是担心季树端了整个婚礼,季霍庭至今仍没跟崔照芸结婚领证。
但已经共同生活好几年了。
崔照寒跟季树年龄相仿,崔照芸则三十有余,她生在穷苦人家,以前的人子嗣多,她跟崔照寒虽是姐弟却也差了足足十几岁。
崔照芸照顾弟弟,连住进他家里,都要带着她那弟弟。
这俩人季树没一个看顺眼的。
或许是想了想,拗不过季树这边。
季霍庭说:“我会让他转系带队。”
“前提是整场军训下来你也别给我去惹他,都已经是大学生了还要让我去学校处理你的破事,真以为你还像小时候那样闹呢?”
季树冷笑:“他别来惹我,我就不会惹他。”
他跟季霍庭某些程度也是相似的,骨子里都长着一棵辣椒树,但季树随了母亲多,眉眼生得温和近人,像江南走出来的富家少爷。
“放心吧,我再也不会像小时候一样,在你面前闹了。”
那头的季霍庭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