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苏云点击了连线申请。
几秒钟的黑屏缓冲后,画面亮了起来。
出现在镜头里的,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
看背景,像是在农村的老式砖瓦房里,身后的墙壁有些发黑,挂着一本撕得只剩一半的老黄历。灯光很昏暗,大概是为了省电,只开了一盏瓦数很低的白炽灯。
老太太戴着一副断了一条腿、用胶布缠着的老花镜,手里捧着那部略显卡顿的手机,凑得很近,眯着眼睛费力地看着屏幕。
那张脸上,布满了像刀刻一样的皱纹,每一道皱纹里,似乎都藏着说不完的苦难。
“是……是苏大师吗?”
老太太的声音很沙哑,带着浓重的方言口音,小心翼翼的,生怕得罪了人。
苏云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坐直了身子,语气温和地说道:“大娘,是我。您抢到了福袋,有什么想算的吗?”
吴秀兰听到苏云的声音,浑浊的眼睛里一下子有了光彩。
她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架在一个咸菜罐子上,然后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塑料袋。
塑料袋包了一层又一层,那是农村老人藏最珍贵东西的习惯。
她解开塑料袋,从里面拿出了一沓厚厚的纸条。
那是汇款单。
绿色的,白色的,有的已经发黄变脆,边角都磨烂了,但每一张都被抚平得整整齐齐。
“大师,我想找俺儿。”
吴秀兰把那一沓汇款单举到镜头前,手一直在抖。
“俺儿叫李向阳。”
“十五年前,他说去南方打工,赚大钱回来给俺盖房子。”
“这一走,就是十五年啊……”
老太太说着,眼眶就红了。
她拿起最上面的一张汇款单,指着上面的字给苏云看。
“你看,这是上个月寄来的,五百块钱。”
“这是上上个月的,也是五百。”
“这是去年的,前年的……”
“这十五年,每个月的十五号,雷打不动,俺都能收到五百块钱的汇款单。”
“汇款人的名字,写的都是向阳。”
苏云看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单据,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十五年。
每个月五百。
从未间断。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孝顺儿子在外打工,每个月给老娘寄生活费的故事。
但直播间里的弹幕,画风却开始变得有些刺眼了。
“十五年?每个月就寄五百?这也太抠了吧?”
“就是啊,现在的五百块钱能干啥?买两袋米就没了。这儿子在外面混得是有多差?”
“楼上的别太天真了,十五年不回家,只寄钱,连个电话都没有,这说明什么?”
“说明人家在外面发财了,或者成家了,不想认这个穷妈了呗!”
“用五百块钱买断母子关系,这算盘打得真响。”
“也有可能是犯事了,在外面躲着呢,不敢回来,也不敢多寄钱,怕被警察盯上。”
“大概率是入赘了豪门,怕丢人,所以装死。”
人性的恶意,在网络这个遮羞布下,总是展现得淋漓尽致。
观众们用最大的恶意揣测着那个未曾谋面的“李向阳”。
在他们眼里,这不过又是一个“有了媳妇忘了娘”或者“不孝子孙”的俗套故事。
吴秀兰看不清弹幕上的字,但她似乎能感觉到气氛不对。
她有些慌乱地解释道。
“不,不是的,俺儿很孝顺的。”
“他走的时候跟俺说,等赚够了钱就回来接俺。”
“这五百块钱,对俺来说够花了,真的够花了。”
“俺就是想知道他在哪,过得好不好,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给俺打个电话……”
老太太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哽咽。
“大师,求求你帮俺算算吧。俺今年七十八了,身体也不行了,俺就想在闭眼之前,再看俺儿一眼。”
“俺不图他的钱,俺就是想问问他,是不是把娘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