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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的膝盖和额头还在往外渗血,但没有一个人喊疼。
陈槿拿纸巾胡乱按着伤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排副驾驶座上的苏云。
苏云闭着眼,一只手搭在膝盖上的针匣上面,另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有一丝几乎不可见的微光在流转。
他在调息。
“张猛,还有多久?”
“六分钟!苏先生,最多六分钟!”
后排的陈吟嗓子都劈了,硬是蹦出来一句。
“苏先生,我爸……我爸他还能撑住吗?”
苏云没睁眼。
“闭嘴,别打扰我。”
陈吟立刻把嘴焊死了。
越野车冲上了高架桥,张猛开始往疗养院方向猛切道,速度表指针直接怼在了一百六十的位置。
……
四分钟后。
军区疗养院大门口,值班哨兵远远看到那辆军牌越野呼啸而来,连忙拉起栏杆。
越野车甚至没减速,直接冲了进去。
张猛一个急刹,轮胎在地面上拉出两条焦黑的痕迹。
苏云推开车门的速度比张猛熄火还快。
他拎着针匣大步往住院部走,天师紫袍的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陈吟和陈槿从后排爬出来,两个人的膝盖已经不能正常弯曲了,但硬是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跑。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道。
重症监护室的门口围了一圈人。
三个穿白大褂的,两个穿军装的,还有一个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老头,手里攥着一副手术手套,脸色灰得像一张废纸。
赵德明。
京城协和的首席心外科专家,国内排名前三的微创手术权威,陈家兄妹花了大价钱请来的“救命稻草”。
此刻这位顶级专家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嘴唇干裂,站在那儿像是被人抽干了精气神。
苏云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转过了头。
赵德明最先开口。
“你是谁?这里是重症监护区,家属以外的人不许进入。”
苏云看都没看他,直接越过人群,一把推开了ICU的门。
“等等!你干什么?”赵德明伸手去拦。
张猛的大巴掌直接拍在赵德明的肩膀上,把他按得往后退了两步。
“赵教授,别拦。”
“这是苏先生,陈老首长指定的主治。”
赵德明愣了一下,旋即皱起眉。
“苏先生?哪个苏先生?学位是什么?挂哪家医院的?”
张猛没理他。
陈吟一瘸一拐地冲到门口,声音嘶哑到了极点。
“赵教授,让开!苏先生是来救我爸的!”
赵德明的脸色变了。
他扭头看着陈吟满腿的血和额头见骨的伤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苏云推门进去的背影,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陈先生,我必须提醒你,你父亲现在的情况极其危险。”
“主动脉破口虽然被我们用止血钳暂时控制住了,但随时可能再次崩开。”
“这个时候让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进ICU,万一出了任何意外……”
“赵教授。”
陈吟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平静。
“上一个让我爸出意外的人,就是你。”
赵德明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他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因为这句话,他没法反驳。
弹片自主位移,切破主动脉。
这种事在他三十年的外科生涯里闻所未闻。
机械臂触碰弹片的瞬间,那块金属碎片就像活了一样,自已往血管壁上扎了进去。
他到现在都想不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事实就摆在面前,他的手术失败了,而且失败得极其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