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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毅犹豫了一秒。
“等着,别逼太紧。”
他心里清楚,秦德发上去不是拿外套。
是打电话。
……
二楼书房。
秦德发关上门,反锁。
他没有拿外套。
而是直接走到书桌前,拉开暗格,摸出一部老式按键手机。
这部手机没有通讯录,只存了一个号码。
秦德发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嘟。
响了四声。
“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沉,带着一股不容打扰的意味。
“吴厅,是我,秦德发。”
“我知道,说。”
秦德发舔了一下嘴唇。
“出事了,我儿子三十八天前那个案子,被翻出来了。”
“鹤州刑侦大队的人现在就在我家楼下,要带我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范国强呢?”
“范国强已经进去了,听说全交代了。”
又是一阵沉默。
“怎么翻出来的?”
秦德发咬了下牙。
“一个叫苏云的主播,在直播间里把所有东西都放了出来。”
“原始监控、转账记录、我跟律师的聊天记录,全都放了。”
他停了一下。
“三千万人看的直播。”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重了一些。
“苏云?”
“对,就是最近很火的那个算命主播,之前在云省把沈震南连锅端了的那个。”
电话那头第三次沉默了。
这次的沉默时间更长。
秦德发能听到对方在那头缓慢地敲着桌面的声音。
笃!
笃!
笃!
“三千万人。”那个声音终于再次响起,“你确定?”
“确定,我查了一下,他下播的时候在线人数三千零四十七万。”
“现在各大平台热搜前三。”
笃。
敲桌声停了。
“老秦,你听我说,这件事跟以前不一样。”
“我知道,所以我才……”
“你先别急,三千万人盯着,这个时候谁替你出头,谁就是下一个靶子,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秦德发的脸色变了。
“吴厅,您不能这么说,这些年我在鹤州给您……”
“我没说不管你。”对方的声音压低了,“但你得配合他们走一趟,先到了支队再说。”
“你记住,进去之后什么都别讲,就说你不知情,都是
“范国强收钱是他个人行为,跟你无关。”
“可是转账记录……”
“转账记录可以解释,你说那是私人借款,跟案子无关。律师的事我来安排,明天一早就有人去见你。”
秦德发握着手机的手在抖。
“那我儿子呢?他还在曼谷,那个苏云把酒店地址和房间号都报出来了,要是……”
“让你儿子立刻换酒店,不,换城市,今晚就走,护照在他身上吧?”
“在。”
“让他先去清迈,我在那边有人,躲几天再说。只要人不回国,他们发再多红色通缉令也拿不到人。”
秦德发松了口气。
“好,好,我马上联系他。”
“还有。”电话那头的声音又冷了一度,“你那边还有什么东西是不能让人看到的?”
秦德发愣了一下。
他转头看了看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里面存着他跟鹤州市多名官员的往来账目、工程合同、送礼清单。
如果这些东西被翻出来……
“有。”
“处理掉,趁他们还在楼下。”
“明白。”
“我再说一遍。”电话那头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件事,你扛住了,后面该怎么照顾你,我知道分寸,你要是扛不住乱说话,那谁也救不了你。”
电话挂了。
秦德发握着手机站了十秒钟。
然后他迅速打开笔记本电脑,把桌面上几个关键文件夹拖进了回收站,清空,又用格式化工具覆盖了一遍。
做完这些,他拿起另一部手机,给远在曼谷的儿子秦浩发了一条加密信息。
【立刻退房,今晚换到清迈,用林哥给你的那张卡,别用自已的护照登记,收到回复。】
发完消息,他深呼吸了两下。
然后打开衣柜,随手拿了件深色外套披上。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脸上的表情已经换了。
方才的慌乱、焦虑、恐惧,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容的、带着三分客气七分疏离的稳重表情。
这是他做了二十年生意练出来的脸。
不管心里翻江倒海,面子上永远四平八稳。
……
秦德发下了楼。
黄毅还站在大厅里,没动。
“老黄,久等了。”秦德发拍了拍外套领子,“咱们走吧。”
黄毅看了他一眼。
上去的时候满脸焦躁,下来的时候稳如泰山。
中间隔了不到十分钟。
打电话了。
黄毅心里清楚得很。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侧身让开路。
“秦总,请。”
秦德发跟着刑警走出别墅大门,坐进了警车后排。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透过车窗看了一眼自家别墅二楼那扇亮着灯的书房窗户。
电脑里的东西是清了。
但那个苏云手里的东西,是从哪来的?
三十万的转账记录、跟律师的微信聊天、原始监控视频……
这些东西,有些存在银行系统里,有些存在手机云端,有些存在交管后台的加密服务器上。
就算是专业的黑客团队,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全部拿到。
但那个主播做到了。
当着三千万人的面。
秦德发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
第一次。
他真正感到了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