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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转头看了魏子衿一眼。
“子衿,安庆那边什么情况了?”
魏子衿按下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犷的男性声音。
“苏大师,我是安庆县刑侦大队的石磊,雷队亲自安排的我们,目前两辆警车已经在赶往废弃砖厂的路上了,预计十分钟后到达。”
“十分钟。”
苏云重复了一下。
“到了之后第一时间把孩子送医院,拍片子看肋骨愈合情况,做全身检查,费用记在天机慈善基金会头上。”
“收到!”
通话切断。
苏云回过头来,看着镜头。
弹幕上飘过的都是焦急等待的文字。
【十分钟,就十分钟了,方小宇再坚持十分钟!】
【有没有安庆当地的水友?有没有人知道那个砖厂在哪?】
【别去添乱了让警察处理!上次张毅那个案子还不够你们理解吗】
苏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热茶的温度正好。
他的目光扫过系统面板上最后一行信息。
那是他刚才没有说出口的一段内容。
【方小宇,心理状态评估:PTSD前期症状明显,但核心意志极为坚韧,尚未出现自我放弃倾向,存活意志来源:父亲方建国】
苏云把这行字看了两遍。
没有投屏,没有说出口。
有些东西不需要说给两千八百万人听,只要他知道就够了。
这个孩子能扛到今天,靠的就是那面墙上刻的最后三个字。
爸,等我。
他等了五十三天。
今天,等到了。
苏云放下茶杯。
“方建国,最后告诉你一件事。”
“他在砖厂的墙壁上,除了刻日期和名字之外,还用那根铁钉刻了一道一道的数学公式。”
方建国愣住了。
“数学?”
“对,初三下学期的数学课本他没带,他凭记忆把函数那一章的所有公式和例题在墙上默写了一遍,还自已推导出了两道拓展题的解法。”
方建国的表情出现了一种极其复杂的变化。
那里面有心疼,有骄傲,有愧疚,有愤怒。
但在所有情绪的最底层,有一种任何东西都压不住的东西。
“他……他还在学习?”
“他被关在一间没有灯、没有窗、一天两个馒头的黑屋子里,胸口两根断掉的肋骨没有接受过治疗,外面没有一个人来找他。”
“但是,他在墙上做数学题。”
苏云看着方建国。
“方建国,你儿子比你以为的要强得多。”
“他不是一个需要你去救的软弱小孩,他是一个正在等你出现然后跟你一起站起来的男人。”
方建国把头埋了下去,双肩不停地抖。
苏云没有再说了。
有些话说到这个份上就够了。
弹幕上全是哭崩了的网友。
【在黑屋子里做数学题,我真的撑不住了】
【方小宇你太猛了,我高三有空调有台灯我都不想学习】
【这孩子从今天起就是我的精神支柱了,以后不想写作业我就想想他】
【安庆警方到了没有?拜托快点好不好!】
又过了大约四五分钟。
魏子衿的手机响了。
她按下接听,听了几秒,然后站起身来,快步走到苏云身边。
她的嘴唇在发抖,但声音还算稳。
“老板,到了。”
苏云点头。
“什么情况?”
“石磊队长说他们三分钟前到达砖厂,看门的张国福试图反锁大门阻挡,被两名民警当场控制扣押,然后他们撞开了库房的铁门。”
魏子衿深吸了一口气。
“方小宇在里面……他蜷在角落里,瘦得脱了相,身上包着一件烂棉袄,两只手全是老茧和冻疮。”
“石磊队长说他进去的时候以为孩子会哭会崩溃,但方小宇听到警察喊他名字的那一刻,做的第一件事是……”
魏子衿的声音终于失控了一下。
“他先把身上那件烂棉袄的扣子扣好了,然后站起来,跟石磊敬了个礼。”
方建国的哭声终于爆发了出来。
不是之前那种无声的、压抑的流泪,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跪在出租屋的地板上,像个孩子一样嚎啕着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我儿子”“我儿子”。
弹幕全部模糊了。
不是网速的问题。
是两千九百万人同时在打字,打出来的全是歪歪扭扭的哭脸符号和语无伦次的句子。
【他站起来敬礼了……一个被关了五十三天两根肋骨断了的孩子站起来给警察敬礼了】
【方小宇你把全天下的成年人比下去了】
【这孩子将来一定会有出息的,一定会的】
【苏哥,拜托了,你一定要让他好起来】
苏云的目光在弹幕上扫过。
他的表情始终没有太大的变化。
但如果有人离得足够近,能够看到他的瞳孔深处那一瞬间闪过的光。
“方建国。”
苏云叫了他。
方建国趴在地上,缓了很久才勉强止住了哭声,爬起来抓着手机,脸上已经糊成了一片。
“苏,苏大师,谢谢你……”
“先别谢。”
苏云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淡漠。
“警方已经在把你儿子,送往安庆县人民医院的路上了。”
“石磊队长的电话我让子衿转给你,到时候你直接跟医院对接就行,去医院的路费和住宿费基金会一并报销。”
“我……”
“另外,我会让基金会的律师团在四十八小时之内到安庆,代表你和你儿子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陈志国以及涉案的所有人一个都跑不掉。”
方建国紧紧攥着手机,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苏云看着他。
“方建国,最后一句话。”
“你说。”
“你儿子等了你五十三天,现在他出来了,你能不能也做一件事?”
“什么事?苏大师你说,什么都行!”
苏云端起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