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生病是我的事,不是你的错。”
“你已经做得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丈夫都好了。”
“你每天给我擦身体的时候,手很轻很轻,比我以前弹钢琴的时候还轻。”
“你给我念书的时候,声音很好听,比我弹的任何一首曲子都好听。”
沈一白的眼泪掉下来了。
掉在了信纸上。
旧纸瞬间洇出了一个深色的圆点。
但他没有停。
“第三件事,我有一个请求。”
“等我走了以后,你别一个人闷着。”
“你这个人我太了解了,你肯定会把自已关在屋子里,不出门,不见人,天天对着我的照片发呆。”
“不许这样。”
“你才三十三岁,你的人生还长着呢。”
“去找一份新工作,去认识新的朋友。”
“如果遇到了喜欢的人,就好好对人家,别像追我的时候那么笨。”
沈一白念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了。
他的肩膀剧烈抖动了一下,一只手捂住了嘴。
但他没有发出哭声。
他死死地咬着牙,把那声哭憋了回去。
因为身后的人能听见。
她什么都听得见。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完全看不清字了。
不是因为弹幕太多。
是因为屏幕前的人眼睛都模糊了。
【我不行了】
【哭死了】
【这不是算命这是什么啊】
【这辈子看过最残忍的情书】
【沈一白你是真正的男人】
沈一白用了整整十秒钟才重新平复。
他把手从嘴上放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翻到了信纸的背面。
背面只有三行字。
字迹歪得几乎认不出来。
那是信的最后一段。
是她的手已经快要完全失去力量的时候写下的。
每一笔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沈一白看着那三行字,嘴唇哆嗦了很久。
然后他念了出来。
“沈一白。”
“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不是得了这个病。”
“是没能亲手弹完我们婚礼那天的那首卡农。”
“那首曲子的最后八个小节,我改了十七遍都不满意,一直没弹给你听。”
“现在我弹不了了。”
“所以这个遗憾,就永远是遗憾了。”
沈一白念完了最后一个字。
信纸从他的手指间滑落,飘到了地上。
他没有去捡。
他摘下眼镜,用衬衫的袖子擦了擦脸。
然后他把眼镜戴回去,转过身看了看病床上的人。
病床上。
那只露在被子外面的左手。
食指在动。
极其缓慢地、极其微弱地。
一下。
一下。
一下。
像是在敲击什么。
又像是在弹奏什么。
沈一白看着那根手指,整个人定住了。
然后他突然明白了,那是卡农的旋律,是最后八个小节。
她改了十七遍都不满意的那八个小节。
她在用她这辈子唯一还能动的那根手指,把它弹出来了。
沈一白的手猛地捂住了自已的嘴。
这一次他没有憋住。
一声极其压抑的、几乎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哭声,从他的指缝里漏了出来。
直播间。
两千三百万人,寂静无声。
弹幕停了,打赏停了,什么都停了。
只有那根手指。
一下。
一下。
在安静的病房里,弹着一首再也不会有人听到完整版的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