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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怀义苦笑了一下。
“报告了,但家主当时忙着处理另一件更大的事情,没太在意,说回头再查。”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我提了辞呈,周家客客气气地送我走了。”
苏云沉默了一会儿。
“宋老,您觉得这笔钱跟钱向东有没有关系?”
宋怀义摇了摇头。
“我不确定,但时间线上能对得上,钱向东调任江南省常务副省长就是三年前的事。”
苏云把这个信息默默记了下来。
三年前,周家海外基金会三个亿走空壳公司,同一年钱向东调任江南省。
这条线虽然不完整,但已经够用了。
“还有一件事。”
宋怀义犹豫了一下。
“您说。”
“这一代有一个年轻人,我在任的时候就注意到他了。”
苏云的眼睛微微眯起。
“什么人?”
“姓顾,叫顾诚。”
苏云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幅度。
“顾诚,顾氏集团的独子?”
“对,你知道他?”
“听说过名字。”
宋怀义的语气变得谨慎了。
“这个人很聪明,比我见过的所有年轻人都聪明,但他的聪明让我不舒服。”
“怎么说?”
“他跟周家的二代三代走得很近,尤其是周正义,几乎是无话不谈的关系,但他同时又跟周家的几个竞争对手保持着微妙的联系。”
“我在任的最后一年,有两次周家的商业布局被人精准狙击,事后我复盘的时候发现,信息泄露的源头都指向周正义的社交圈子。”
宋怀义顿了一下。
“但我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顾诚跟这些事有关,他太干净了,干净得不正常。”
苏云把杯中的茶喝完了。
“宋老,最后一个问题。”
“你问。”
“您觉得顾诚是在替谁做事?”
宋怀义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云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
“苏先生,我活了七十多年,见过太多翻云覆雨的人了,其中有一类人最危险。”
“哪一类?”
“自已就是棋手,但他偏偏要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一枚棋子。”
宋怀义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变得非常深。
“顾诚有可能不是在替谁做事,他有可能就是自已在做。”
苏云站了起来。
“多谢宋老。”
宋怀义也站了起来,从桌子底下拿出了一个牛皮纸信封递了过来。
“这里面是我离开周家之后整理的一些资料,包括那笔三个亿的资金流向图、周家海外基金会的架构以及顾诚在周家内部的关系网。”
“不算什么机密,但可能对你有用。”
苏云接过了信封。
“宋老就不怕我拿这些东西去搞周家?”
宋怀义笑了。
“我看过你的面相,你是身怀天机与功德之人,这种人做事只论善恶,不看派系。”
“周家如果是干净的,你不会动他们。”
“如果是脏的,没有这些资料你也会动。”
“我给你这些东西,只是希望你动手的时候别伤到不该伤的人。”
苏云看了他一眼。
“您跟了周家二十多年,到头来还在替他们操心。”
宋怀义摆了摆手。
“不是替周家操心,是替京城操心,周家在京城的根基太深了,牵一发而动全身,真要硬来,受伤的是普通人。”
苏云把信封收进了外套内袋。
“我有分寸。”
他转身走到了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宋怀义一眼。
“宋老保重,后会有期。”
宋怀义微微弯了一下腰。
“苏先生慢走,老朽就不远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