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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急着说话。
弹幕还在正常地流动着。
【小姐姐想算她爸什么啊?婚姻还是健康?】
【看这个房间的样子,应该是跟父母住在一起的老房子吧】
【刚才那一卦太重了,希望这个是个简单的】
姜晓晓坐在凳子上,等了一会儿,见苏云没有开口,她主动说了下去。
“苏先生,我爸去世了。”
弹幕的速度明显慢了一拍。
“四十七天了。”
姜晓晓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不像是在说自已父亲的死讯。
“他是一个卖烤红薯的老头,在鹤州北街那个十字路口,推了二十多年的烤红薯摊子。”
“如果你们有鹤州本地的朋友,问一句北街烤红薯的姜大爷,他们应该知道。”
弹幕安静了几秒,然后开始有人说话了。
【我是鹤州的!北街烤红薯的姜大爷?我小时候吃过他的红薯啊!个子不高,总是笑呵呵的,给小孩子多塞一个小的】
【等等,姜大爷去世了?我上个月还想着去买来着,怪不得摊子不在了】
【那个推车上面挂着一个纸板写着“烤红薯两块一个”的老大爷?十几年没涨过价?】
姜晓晓看到了这几条弹幕。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对,就是他。”
“两块钱一个的烤红薯,从我上初中的时候就是这个价,一直到他去世都没涨过。”
“别人问他为什么不涨价,他说涨了价小孩子就买不起了。”
弹幕里有人开始刷难过的表情了。
苏云靠在椅背上,没有打断她。
姜晓晓继续说了下去。
“我爸不是我亲爸。”
这句话一出来,弹幕瞬间安静了。
“我是被捡回来的。”
“我爸跟我说过,二十八年前的一个下雨天晚上,他去垃圾站捡废品,在一个纸箱子里面听到了哭声。”
“打开一看,是一个刚出生没几天的女婴,裹着一块破布,脐带都还没怎么好。”
“旁边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一个字,女。”
苏云听到这里的时候,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
弹幕开始密集了起来。
【一个字,女,什么意思大家应该都懂了吧】
【九十年代重男轻女的那批人,因为是女孩就扔了】
【纸条上写“女”,意思就是这个孩子因为性别被抛弃了,连名字都没起】
【畜生啊,刚出生几天的婴儿扔在垃圾站边上,要不是被捡到就没了】
姜晓晓没有看弹幕。
“我爸那时候四十三岁,一个人住,没结过婚,在城乡结合部租了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屋子,每天靠捡废品过日子。”
“他跟我说,他看到我的时候,我已经哭得没什么声音了,浑身冰凉的,嘴唇都是紫的。”
“他把我揣进怀里,跑了四条街找到了一家还没关门的小诊所。”
“诊所的医生说这孩子再晚来半个小时就没了。”
“我爸在诊所门口蹲了一夜,把他兜里所有的钱都掏出来给医生了,三十七块五毛钱。”
苏云的茶杯放在桌上,茶水的热气升起来又散开。
他没有动。
弹幕已经变得很安静了,偶尔飘过去几条。
【三十七块五毛钱……】
【九十年代一个拾荒的人全部家当就是三十七块五】
【他自已都吃不饱,捡了一个孩子回去养】
【不是亲生的,但他把命都给了这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