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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还是很平静,但是平静里面有一种很用力的克制。
“我回到家问我爸,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我是不是你捡来的。”
“我爸蹲下来看着我,笑着说,哪个说的,你是爸爸从医院抱回来的,你妈妈生你的时候难产走了,你是爸爸的亲闺女。”
“我信了。”
“我信了整整十八年。”
弹幕出来了一条。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她真相】
姜晓晓的声音开始有一点点发涩了。
“后来上了初中,要交学费,我爸攒了半年才凑够了一千二百块钱的学杂费。”
“那天他送我去学校报名,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那件衣服上面有一块油渍怎么都洗不掉,他就拿一块深色的布缝在了上面,远看像是衣服上的口袋装饰。”
“但我知道那是补丁。”
“学校门口有很多家长,开车的骑车的都有。”
“我爸推着他那个烤红薯的铁皮炉子来的,因为送完我他还要去摆摊。”
“有几个同学看到了,当场就笑了。”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让我爸送过我上学。”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停了一下。
“苏先生,我不是嫌弃他。”
“我是觉得丢人。”
“这两个东西不一样,我心里知道我爸对我好,但我就是控制不住那种感觉。”
“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站在学校门口,旁边是一个推着破烂烤红薯车的老头,所有人都在看你。”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些目光。”
苏云的表情没有变化。
弹幕里有人开始说话了。
【别骂她,十三四岁的小孩子,要面子是正常的,换谁都会有这种感觉】
【理解她,但心疼她爸】
【姜大爷心里肯定也知道的吧,所以后来就不送了】
姜晓晓继续说了下去。
“高中的时候,我成绩很好,班里前三。”
“我爸特别高兴,逢人就说我闺女学习好,以后肯定能考上大学。”
“那时候他已经六十岁了,身体开始不太行了,冬天咳嗽很厉害,有时候收完摊回来手上全是冻疮裂开的口子。”
“但他从来没有在我面前叫过苦。”
“每次我问他,爸你身体怎么样,他就说好得很,能吃能睡,比年轻人还硬实。”
“后来我考上了鹤州卫校的护理专业。”
“收到通知书那天,我爸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把通知书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
“他不识几个字,但他把我的名字和学校的名字指着念了一遍又一遍。”
“那天晚上他破天荒地去巷口买了半只烧鸡,还买了一瓶最便宜的白酒。”
“他喝了两杯,脸红了,跟我说,晓晓,你是爸爸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
弹幕完全停了。
直播间里安安静静的。
两千多万人在屏幕的这一端看着一个穿着浅蓝色护士服的女孩坐在一面白墙前面,说着一个卖烤红薯的老头的故事。
姜晓晓低下头去,看着自已放在膝盖上的手。
“上了卫校以后,因为有助学贷款,我自已也勤工俭学,就不怎么花家里的钱了。”
“但我爸还是每个月初一大早就到学校门口等我,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烤红薯和他去早市买的水果。”
“每次来都是那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和一双磨了底的老布鞋。”
“我那时候已经不觉得丢人了。”
“但是我每次接过东西都很快,然后跟他说爸你回去吧我上课去了。”
“我没有让他进过学校一步。”
“也没有带他去过食堂吃过一顿饭。”
她的声音终于开始不稳了。
“因为舍友问过我,你爸是干什么的。”
“我说,做小生意的。”
“我没有说他卖烤红薯,更没有说他以前是捡废品的。”
弹幕开始缓缓出现了几条。
【别说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她不是不爱她爸,她就是过不了自已那一关】
【二十多岁的人回头看十几岁的自已,一定会恨死当年那个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