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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面板上姜福贵最后四十八小时的详细记录全部展开在他的意识里。
苏云没有开口。
他的手按在了罗盘上面。
然后他的天眼打开了。
三十秒。
在这三十秒里,他看到了一条老旧的因果线,从姜晓晓的身上延伸出去,穿过了城市和时间,连接着一个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的人。
因果线的末端消散在了虚空里,但消散的那个位置还残留着一些东西。
苏云看到了。
他看到了姜福贵最后一天的画面。
老人独自坐在那张破旧的板凳上,把那件两百三十块钱的夹克衫从柜子里取了出来,慢慢穿好,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他走到窗台边,把那个搪瓷缸子冲干净了,倒了半杯热水。
他把笔记本从枕头底下取出来,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遍,然后合上放在了枕头上面。
他坐在床边,拿起手机,给女儿拨了一个电话。
没有接。
他等了一会儿,按住了语音按钮。
录了四秒钟。
然后他把手机攥在了手里,靠在了床头上面。
他走的时候很安静。
没有挣扎,没有痛苦的表情。
他的嘴角甚至带着一点弧度。
天眼关闭了。
三十秒用完了。
苏云的精神力消耗了不少,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看向屏幕里的姜晓晓。
“他走的时候不疼。”
姜晓晓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走得很安静,穿着你给他买的那件夹克衫。”
“走之前他把你的笔记本看了一遍,然后喝了半杯热水。”
“他是笑着走的。”
姜晓晓死死地咬着嘴唇。
苏云顿了三秒钟。
“至于你问的第二个问题。”
“他这辈子高不高兴。”
苏云的眉眼间有一些极其微小的变化,只有坐在旁边的魏子衿看到了。
“姜晓晓,你爸这辈子过得不容易。”
“他一个没读过书、没成过家的老头,捡废品卖红薯,每天睡三个小时,一年到头不休息一天。”
“他从四十三岁到七十一岁的这二十八年里,没有给自已买过一件超过十块钱的衣服,没有下过一次馆子,没有看过一部电影。”
“但他在笔记本上记了两百多页。”
“你第一次笑、第一次叫爸、第一次走路、第一颗牙、上学第一天、第一次拿奖状、考试成绩单、月经来的日期。”
姜晓晓的身体猛地一抖。
“连你月经第一次来是哪一天他都记下来了,后面括号里写着几个字。”
苏云的声音很轻。
“闺女长大了。”
弹幕里有人连续发了一串省略号,有人在发大哭的表情。
但更多的人什么都没有发。
他们在各自的房间里,手机屏幕亮着,眼睛是花的。
苏云的声音继续响着。
“他在笔记本的某一页写过一句话,你可能没有翻到那一页。”
姜晓晓颤着声音问。
“什么话?”
苏云把那句歪歪扭扭的话原原本本地念了出来。
“他写的是,这辈子值了。”
姜晓晓终于没有忍住。
她抱着那个红色笔记本哭了出来。
不是刚才那种压抑的哽咽。
是整个人缩在凳子上,肩膀不停地抖,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笔记本的封面上面的那种哭。
那种你知道哭也没用了、你什么都改变不了了、你再也没有机会跟那个人说一声对不起了的哭。
弹幕以一种不可控制的速度刷了起来。
【值了两个字把我彻底干碎了】
【他是真的觉得值了,二十八年省吃俭用、身体被掏空了、一个人死在家里,他觉得值了】
【因为他有一个女儿】
【不是亲生的,比亲生的还亲】
【我现在哭得看不清屏幕了,打字全靠盲打】
【有没有人跟我一样,刚才听到月经那一段彻底破防了?一个大老爷们儿记女儿来月经的日期,还写闺女长大了,这得多细心多笨拙多温柔的一个人】